3.没有痛苦的拷问
“刚才也说过了，我们俱乐部正在研究‘没有痛苦的拷问’，通过实验收集数据，并以这些数据为基础研究更有效的拷问方法……”
站在我面前的理子抓着我的下颚，强行让我看向正面。我才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我和站着的她视线一样高。
“听上去就是个明显有问题的俱乐部，真亏你们没有被叫停啊……研究拷问这种事情，正常的高中都不会允许的吧。”
我把眼睛转向旁边，不想和她进行眼神接触。
“对你来说拷问可能是单纯的暴力行为，但是我们并不这么认为。拷问中施加的暴力只不过是心理战的手段之一而已……”
“……心理战？”
“没错。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拷问官单方面地迫害被拷问者，但其实背后隐藏着许多心理战术……举个例子，拷问室里不会有时钟或手表之类提示时间的东西，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光是知道时间，就能让被拷问者掌握很多信息。比如那一天的拷问花了多长时间、拷问官一般在几点吃饭、在几点睡觉，等等。对拷问的节奏就能有所把握。”
“节奏？”
“打个比方，你被敌人进行拷问，第一天的拷问在晚上8点结束了。那么第二天你会怎么想？”
“不知道，我又没被拷问过……”
“真是的……所以说你真的很迟钝啊……”
“啊！？你又说我迟钝了！”
“你会不会觉得，第二天的拷问也会在晚上8点结束？”
“啊！确实可能会这么想……”
“这样的话不就有了‘希望’吗，快到晚上8点了，马上就要结束了，在忍一忍就过去了之类的……”
“……似乎是这样……”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消息能推测出来。一个拷问官大概几个小时、换班时间是几点等等……知道时间之后，就能摸索出这些细微的节奏，被拷问的人就会有‘希望’。就算节奏被打乱了，也会抱着侥幸心理，拼命忍耐着不招供……”
“啊，原来如此……”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钟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拷问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现在是晚上还是白天，拷问官什么时候会停下。时间这个基准消失了，对被拷问者来说就少了一分希望。”
“希望有那么重要吗？”
“是的。拷问的一方必须对被拷问的一方植入绝望。否则双方的立场就完全不对等了。你想想，掌握秘密或持有情报的是被拷问者。拷问官的任务则是‘必须要把情报问出来’，所以实际上，拷问官其实是处于不利的一方。”
“诶？真的吗？”
“首先不能杀死被拷问者，大多数情况下要在有限的时间里问出情报。如果没掌握好下手的轻重让对方失去意识的话，就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也就是说，拷问官从一开始就受到很多的限制。”
“…………”
“相对的，被拷问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只要努力忍耐，加上些许谎言和演技来争取时间就好了……”
“但是……会受到各种残酷的刑罚吧？”
“当然，拷问官必须要给予被拷问者最大限度的痛苦和绝望。那多半是跟疼痛有关，甚至会危及到生命的行为……”
“那我恐怕马上就会……”
“你的话肯定是这样，但历史上有很多情况下，遭受敌方拷问的都是意志坚定，还受过相关的训练的特工之流。这样的人，只要稍微给他一点‘希望’。拷问官就会处于很大的劣势。”
“原来如此……所以，拷问官就要排除所有可能成为‘希望’的因素，是吗？”
“没错，你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拷问官要用有限的暴力来让对方陷入绝望，被拷问者则会抱着微弱的希望努力忍耐……拷问并不仅仅是野蛮和暴力，其本质是在心理上逼迫对方的头脑战。”
“……头脑战……吗。”
“心理上的威慑、肉体上的适当施虐、空间建设的逻辑……我们的俱乐部研究的内容，就是部分是如何产生效果的。当然，我们还是学生，施加暴力确实会产生问题。所以我们现阶段就在研究‘没有痛苦的拷问’……”
“没有痛苦的拷问？”
“是的。绝对不使用物理上的暴力，安心安全的拷问方式。”
“但这能叫做拷问吗？”
“你觉得没法称为拷问？”
“因为刚刚你说，拷问官必须排除所有的‘希望’……但是，‘不用遭受暴力，不会感到疼痛’这一点，不就会让被拷问者搞到放松吗？”
“哦，你居然能想到这一层。虽然很不甘心，但确实是这样。可以说是一开始就提供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