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雪莉，我失而复得的恋人
“……头载可拆卸显示屏让您和性爱人偶无障碍交流！ 搭载最新学习型人工智能！ATR4000，不论作为娇妾宠爱还是当作母狗享用，都能调教出你独属的那个她！甚至随设备附赠性爱豁免权！使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在政治场合外的任何公共场所随意使用ATR4000，无需承担任何法律后果！”
为了逃避孤独而彻夜开机的电视，播放着聒噪而下流的电视广告。但这内容我还是蛮感兴趣的。
将双手离开键鼠，我保存好画了一半的单子，液晶屏里的女孩儿坐在Phto Shoop的界面内，在潦草勾出的花海之中，线稿勾勒出她眉间的笑意，一如我逝去的初恋。
我叹了口气，拿起酒瓶嘬了一口，炽热的痛楚沿喉咙流下，又反涌头颅。我又转向投屏在白墙上的电视，将它倒转，直至这个下流的乳胶人偶的广告刚开始播放的时点。投影墙左下角的墙面破损了一块，刚好让我看不清商家的电话号码。
穷困又阴暗，还丢了工作只能接稿度日的我啊……或许真的只能买一个这样高级的性爱娃娃陪我度过余生了。
“最新研发！最新技术！希尔德财团荣誉巨献！ATR4000乳胶性爱人偶！不止阴户后庭，不止阴户后庭！乳孔，额头，口腔，都可插入！一次购买，全身零件终生保修！”
聒噪的引言过后，场景一换，全身漆黑的乳胶人偶立在展示台上。这物什被乳胶完全包裹，前凸后翘，那对双乳如瓜般圆润硕大。而它的额头，口部，双乳，下阴，后庭都被设计成正圆，比洞口小一圈儿的盖子，或者说塞子遮挡着这些孔洞，从边缘露出洞内诱人油亮的鲜红色。镜头再一转，深夜档长篇电视广告的主持人就开始演示着它对外界刺激的反应。
是的，他就把那人偶的假肉棒形状塞子拔出来，再脱了裤子，露出他的兄弟直接插进乳胶人偶的嘴巴里，抓着它耳朵部位的折叠把手，就这样搅和起来了。
设计之初就没有四肢的人偶自然地扭着腰和脖子，四肢断面固定的U字把手连接在台子上避免它被推得移位，而它双眼位置的显示屏滚动着“舒服”“继续”的词语。
我轻笑出声，何等礼乐崩坏的时代。我清楚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电视上连转播女运动员短跑时，脖子下面都要让AI涂得漆黑才能播出来。
但我宁愿回去那个时代，至少那样，我的家族就不会在战争收尾，权力倾覆时失势。而我的雪莉，也能够与我继续交往，寸步不离……而不是像现在，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变成一张寻人启事，再变成一桩财团千金被绑架的谈资，最后以一条讣告结尾吧。
我点上一支便宜烟卷，走进斑驳脏乱的阳台，看向天边的鱼肚白，寻找着启明星。逝者已矣，沉湎在过去有什么意义呢。
但，直到上个月看到讣告之前，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我甚至从未想过雪莉能突破家人的阻碍回到我身边，只是想她能健康地活得比我久……
“呜啊啊啊啊————————！”
我把剩下的半瓶酒投向无人的街道，怒吼起来，要把从家道中落到痛失挚爱的一切的愤恨和不甘都释放出去。
他妈的战争！他妈的狗屎财团！他妈的，我怎么会沦落至此！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啊啊啊啊啊！！！！
“你个狗种不睡觉的吗？！”
楼下喜欢沿着窗户倒垃圾的八婆吠叫起来，接着，透过隔音很差的楼板，我听到防盗门打开，拖鞋啪嗒啪嗒走上楼梯，靠近我……又回去了？
嗡嗡嗡。
我掏出震动起来的手机，屏幕上短信发送方的名字，让我的迷惘和浑噩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般褪去。
上一条短信还是一年前：“抱歉，我说服不了老头子……为了你的安全，不要再联系我了，我爱你。”
而现在这一条只有短短两个词。
“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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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时候从阳台来到前门的？匆忙间被蹬坏的拖鞋证明我当时急到脑子都乱了。
那我为什么不敢开门了？是了，一定是怕开门之后，有什么人交给我雪莉大小姐的遗赠，再揭一次我的伤疤……
但是，万一，万一有奇迹呢？我打开门，雪莉健健康康地站在门口说：“哈，我终于安排完了，现在伽马财团的大小姐雪莉已经 '死' 了，呜呼！来久违地做爱吧！快快快！”
是啊，奇迹发生吧！奇迹……我求你！
我颤抖着手推开门，视线犹豫着，从下到上移动。
门外是一双机器人的脚，细长的外露的液压杆支撑着它的躯体。再往上，我看见它的腿间，以一根嗡嗡震动的假肉棒固定着刚刚电视上还在兜售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