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透过婆娑的椰树叶,被滤成细小的碎沙,撒在海滩上。堆砌沙堡的稚童背上阴影斑驳,仿佛披上国王加冕的长袍。七月的月亮湾是一片欢笑的海洋,无论是牙牙学语的幼儿,打闹嬉戏的少年,调制烧烤的青年,安静观海的老人,还是海上乘艇约会的情侣,抑或岸边注视孩子的父母——每个游客的张起的嘴变成笑声的泉眼,一个个将“哈”字掷到温热的海沙上。各种各样的游客就如书店里青春文学专柜一样五彩斑斓,每一本,都是一个泪水中带有欢笑的故事。
除了一本“节能主义”的书——
“为什么我也要来啊喂!”印有书馆logo的遮阳伞下,浅茶发的少年吐槽道。啊不对,是青年——他确实是一名专业没有前途的、舍友都是硬核狠人的、导师只会划水摸鱼的、(尤其是)不受同龄女性欢迎的大学生,只是他皮肤四季奶青般的颜色和蒟蒻果冻般的触感看上去有九分甚至十分像整天被应试教育关在小黑屋里狠狠调教拷问从而没有时间户外活动的中学生。在一众赤膊上阵、皮肤臊红的男性中,身穿黑色泳衣的他就像加在宽窄巷子火锅中的法芙娜冰激凌一样不协调。
“嘻嘻,书馆的活动怎么能少得了馆主先生您呢~”一位长着娃娃脸、头戴兔耳发饰、身穿灰白比基尼、泳裤后方还有个兔尾巴式凸起的少女眯起眼,笑着说道。如果说她旁边的这位馆主先生的皮肤是七分甜的四季奶青,那她的皮肤就是十分糖的桃气乌龙燕麦奶,“一直待在电脑前学习也不好,偶尔出来晒一下太阳,对您和对爱丽丝都有好处哦。”
名唤爱丽丝的女孩蜜甜的嗓音能治愈馆主内心的一切苦痛,可她若是用她纯正的伦敦腔提起有关学习的话题,馆主被“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所支配的恐怖回忆就会被再次唤起。对于馆主而言,这是个碰都不能碰的滑梯。被家长、老师、各路七大姑八大姨画饼“大学绝对轻松”的馆主怎么也想不到大学的作业也是不可数名词——因为永远做不完。既然作业是做不完的,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她身上——想到这里,馆主紧锁的眉头松下,爱丽丝见馆主放松下来,牵起他的手,从只有两人的遮阳伞的阴影中走出到平等沐浴在每个游客身上的阳光下。
“爱丽丝喜欢海边吗?”馆主问道,视线躲闪,不敢正对这个拥在他怀里也住在他心里的女孩。
“以前是伊文缇尔喜欢海,所以我也喜欢。现在馆主先生在我旁边,爱丽丝更喜欢了哦!”机慧的少女压根没想好好回答这个问题,清甜白桃唇膏的痕迹从她双唇中隐隐可见。
“啊,这个……”社交经验为零的馆主即使脑筋转抽筋也想不出应该怎么回复,索性转移话题,“对了,你有涂防晒霜吗?这么毒的太阳没有涂会被晒黑的。”
“唔?有呀,”爱丽丝侧歪头,青翠的食指抵在两片芳唇上。心思细腻的她判断不会聊天的馆主下一句就是“今天天气真热”,她转动金瞳搜寻整片沙滩,最后定位在两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身上,“啊,爱丽丝有点事情要找伊文缇尔和丹聊一下,馆主先生,不准偷听女孩子之前的秘密哦~”爱丽丝向被一群小孩子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两位少女走去,两只纹理分明的裸足一步步叩在沙滩上留下两排脚印,走到一半不忘整理自己的透明外套和兔尾巴装饰,扭头给馆主一个飞吻。海风吹起少女的金色及腰发,风中飘扬的长发就如索尔兹伯里乡下翻滚的麦浪。
馆主很识趣地假装在看风景。这次书馆团建活动参加的幻书挺多,馆主稍一留心就能看见他的朋(lao)友(po)们在做什么:姜嫣一个人骑着四不像在海中钓鱼;蓦然倚在浪边,海水冲刷掉她两只贡米般粉白糯润的裸足上褐黄的沙子,冲刷不掉她对文学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胧从谁人遗落下的五元纸币上嗅到鬼怪的气息,被莲华用手刀狠狠暴扣天灵盖;神曲姐妹和物理二人组打沙滩排球,维吉尔一记魔弹惩戒扣杀(注:由裁判所罗门命名),成功命中场外在吃烤白粿的攸宁,打出双倍爆头伤害,差点命中攸宁身旁的小啾完成二连击破。他的眼球缓缓抚过沙滩上的每一颗沙砾,可爱丽丝如磁铁一般吸引着他的视线,她娃娃头式的金发一映入他的眼帘,馆主就如触电一般移开目光。馆主眼睛的余光透过纱质的防晒外套瞟见爱丽丝羊乳白的背对着自己,没有转过身的迹象。馆主于是就这么站着,静静地守望那个童心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