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月光明亮的深夜,我倚在椅子上强忍着困意看资料,纸上的文字都化作小小的黑虫在我模糊的视野里乱飘。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博士,来做爱吗?”
“行啊,等我看完这份报告…噗咳咳咳!等等你说什么?”
喷出的茶水在纸上增添了红褐色的斑渍,咳嗽时苦涩的茶叶味泛上鼻腔。我一脚把自己蹬离办公桌,捂着嘴边咳嗽边惊诧地看着斯卡蒂。银发的少女站在门旁,面无表情地说着骇人的话语。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从窗外投入的月光将房间划分成了两半,随着她向我走来的脚步,明暗的交界线从斯卡蒂裸着的双脚升起,最终高过她的头顶。
“博士…来做爱吗?”
“咳咳,不是,你怎么了?”
就像时间被剪辑了一样,斯卡蒂忽地穿过了办公桌,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前。皎洁的月光落在她柔和的脸庞上,激烈的战斗并没加速她肌肤的老化,在同样雪白的光线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宛如一个游荡的幽灵。一袭红装笼住她凹凸有致的躯体,银亮的长发披在身后,还有几缕落在白净的香肩上。我连忙起身后退却撞到了窗台,而斯卡蒂则慢慢逼近了过来,直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已近到彼此的呼吸能够扑到对方的脸上。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我,精致的五官上没有显露出一丝情感,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晶莹剔透的眼眸有些空洞。就像是走进了一家珠宝店,驻足在柜台前欣赏一块珍贵的红宝石一样。当然很美,但终究给人以死物的感觉。
“博士,来做爱吗?”
斯卡蒂身上的幽香像是一只纤细柔软的手,轻柔地抚上我的脸颊,随后化作一股无色的烟,在我鼻翼抖动之时悄然潜入我的鼻腔。我赶忙把眼睛从斯卡蒂身上移开,想找条路逃离这里。这时,斯卡蒂的右手悄悄搭在了我的胳膊上,顺着脖颈慢慢地往上移,幽幽地绕过我的脖颈,忽地一用力,踮起脚尖的斯卡蒂就吻在了我的嘴上。
那种感受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冰冰凉凉,弹嫩香软,像是吻在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的果冻上,但比果冻要温润的多。我直挺挺地僵在那里,一片空白的大脑做不出任何的决断。深海猎人的身体素质堪称怪物,两条看似纤细的藕臂却好似钢浇铁铸的一般,绞住我的身体让我难以挣扎,只能先咬紧牙关阻止斯卡蒂软舌的进入。可这是个长得令人窒息的长吻,她会时不时松些压力让我能喘口气,随后那两瓣红唇就又压了上来。同时,踮着脚尖的她像跳舞一样拉着我在房间内翩翩踱步,我们在屋里旋转了一个又一个的来回,直到床沿磕在我的膝弯里一下瘫倒在上面。
细长的银丝似瀑布般倾泻而下,斯卡蒂撑在我身上,冰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影子。趁着她放开我的机会,我急忙搭住她的肩头,把她向后按了按,自己则赶紧坐起身来紧贴着墙。此时,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些诡异的迹象:墙角墙缝间爬出了苔藓似的纹路,天花板像是水面一样,虽显得平静但只要稍有动静就会泛起波纹。最奇特的还得是我办公桌旁,在斯卡蒂一圈圈的脚印旁竟长出了细微的海草,像绒毛一样轻飘飘地蜷缩着,如果不是他们散发的荧光我必然不会注意到。
“博士…不想和我做爱吗?”
“不不不先等一下,斯卡蒂你先冷静冷静,你怎么了?平日的你不可能说这种…呃,这种话的。这地方有点怪,咱们先去找凯尔希或者执勤的…别动别动嘶…”
就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斯卡蒂听不见我的请求,只是自顾自地拉住我的衣领,用力一扯就把它撕碎了。随后手腕被一股巨力攥起扣在墙上,眼前的美人忽地露出一口明牙俐齿,张嘴就咬在了我的左肩上。一时间,波浪声海螺声私语声低吼声,各种声音通通都在我的头里炸开了!有时如瘫在伊比利亚阴沉的海岸上,海鸟的叫声混着哗哗的水声流入耳中,又突然好似身处拉特兰的教堂,屋内四处回荡着肃穆的吟唱。左耳旁仿佛有人在窃窃低语,将许多听不懂的话语泄入我的脑海。右耳里有头沉睡的巨兽,他沉重的呼噜声顺着耳道轰然回响。环境的突然变化激得我全身的汗毛都耸立了起来!而声音的种类还在迅速增多,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吞咽声,哗啦啦的划水声游弋声,乌鸦凄厉的尖锐鸣叫,野兽喘息时厚重如土的野性气息。苔藓地衣等植物扩张时细细簌簌的爬行音令人脊背发痒,草木舒展枝条时淅淅沥沥的摩梭音让我不断耳鸣。我感到喉咙有些发涩,这些噪音像是一张大手抓住了我的胃袋,从底部将胆汁胃酸向上挤。同时严重的耳鸣试图与这些声响比个高下,却苦了我这多灾多难的脑子。像是有猫在挠我的皮层,有虫在爬我的脑沟,那猫的爪子像挠猫抓板一样一遍遍地刺激我的神经,那虫必然是像蜘蛛一样有着八只脚,带着浓密的爪毛在我的头里爬来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