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怎么……不要,快冷静下来……”
“———呃,我听姐姐的话,就这么扳断了笼子,出来……后……”
莱妮娅止住了嘴,因为她发现修女好像并没有搭理自己,而是踉跄爬到遮阳伞身边,双手发抖地将姐姐从地上抱了起来。
“……不……孩子你醒醒……你和……你和其他孩子应该不一样,你还没有变成它们……你快醒醒,醒醒啊……”
修女的声音开始有了哭腔,莱妮娅这才注意到,遮阳伞的身体也在逐渐溢出一层愈发深邃的黑雾。而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外面的惨叫声已经趋于平静,打旋的黑色气团仿佛暴怒的龙卷风,将外面的一众仪器连同那些坏叔叔的尸体一并绞碎,接着又从那道裂口一骨碌地钻回囚室:它们的悲鸣无人听见,它们的愤怒无人缓解。它们会杀尽还能见到的活物,它们会冲出这地下去更多地方展开复仇———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至少,至少不能杀笨蛋姐姐呀!
莱妮娅甚至忽略了自己怎么就突然理解黑雾意识这一点,焦急地转身看向了修女:“你快走吧!他们会把你一同吃掉的!大家都太生气了,大家不会觉得笨蛋姐姐不该死的———”
然而修女依旧没有理会莱妮娅的呼声,她放下遮阳伞站起来,摇摇欲坠的身体挡在了黑雾前面。心急如焚的莱妮娅想不通自己说的话为什么不能被修女听见,但脑子却不知怎么地又鬼使神差指挥自己的眼睛虚看过去———笨蛋姐姐的身体也被一小团淡淡的银芒覆盖,但那银火太过微弱……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本身就太虚弱的关系?
不管了!再怎么说也得做些什么吧。
莱妮娅伸手又抓住了那团银焰,咬着牙关像之前那样将它们扯大。和先前拨弄遮阳伞身上的艳火不同,女孩觉得这次拽扯,自己身体就像是正在被抽干那样迅速衰败,但她不想就这么停下,硬是支撑着将火苗捏大,捏得膨胀明亮。
噗通~~
莱妮娅摔倒在地,感觉浑身都像已经散架那样疼痛劳累。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气已经完全弥漫了过来,大概用不到半个呼吸就能将她一并吞没———
但……
那是……光?
女孩睁开堪比铅块的眼皮,映入眼眸的是一片柔溢的光帘,和煦如风,温暖如褥。脑子已经无比迟钝的莱妮娅费力思考着自己现在为什么还能看到东西,却见那闪烁的柔光就像穿透黑暗的雾灯,将四周的混沌一点点驱散,又如暗潮下的灯塔,连最汹涌的狂浪也喝不退那熠熠生辉的光华。
……光……人?
……是……是她?
浑浊瞳孔中的银色越来越多,宛若朝风暖阳铺在莱妮娅尽是伤痛的身躯上,令她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景象:流光下,玲珑却伟岸的倩影正背对着她,单手仗剑伫立对峙着铺天盖地的暗影。倩影的身体近乎没有遮拦,本该白皙的玉肤尽是味道惊人的浊垢,原本扎起来的麻花辫早就散成披发,被团团风干的精斑粘在一起,简直就像刚在胶水缸中搅动过一样让人无所适从。再往下,倩影凸起的后臀尚缠着两片残破的布条,好几道乌黑的手痕将她扔在微微痉挛的臀肉染上淫荡的印记,大腿内侧更是早就形成了好几条清晰的精痕,不断滴落着下贱的淫液———
女孩见过无数像她一样被折磨崩溃的身体,眼前的倩影从头到脚都跟她的印象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就是倩影手中握着一把星帘溢彩的银剑,仿佛黑纸上的银彩笔,亮丽烁澜却不刺眼,抚沐似阳却不酷热。
“笨蛋……姐姐……”
莱妮娅被自己沙哑到完全变质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更让她惊奇的是,望不到头的混沌黑潮竟在自己眼前停了下来……不,准确地说是在那名修女的剑前停了下来。它们狂躁地扭动着,此起彼伏地嘶声尖叫着,仿佛来自地狱的鬼嚎,轻易就能像以前任何一次那样湮灭它们触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