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渐渐发觉,夫君那双好看的眼眸,不再会看我。
我一天比一天害怕,担心他再也不肯待我像曾经那般。他们二人之间的亲热令我深妒,无一不灼烧着我的发丝。
于是,赶在那一天来到之前,我毒死了他。
忘音道:“我当时问‘可你没有害那个女人,为什么?’她说——”
嘉兰是个很好的女人,我不忍心。
我本能同夫君一起死去,可我那时并没有这样想,因为我察觉,我不是害怕他抛弃我,而是从嘉兰过门那天起,一直在恨他。
夫君痛苦哀求时,我心里好轻松。我问他,为何我们数十年情,如此脆弱。
他不能回答我。
而我已经认定,会一直陪着他。
忘音道:“她就说了这些,别人不会懂。”
忘蝉道:“朝夕相处的男人爱上别人,也惨。”
忘音闭上眼:“嘉兰活着更惨,她肚中孩儿生下来便没了父亲。她也爱他,却不能改变什么。”
“是……”
“师姊,我想出去走走,午前回来。”忘音道
“嗯,别太晚了。”
忘音走后,忘全找了过来:
“咦,忘音呢,刚还见着她在。”
忘蝉道:
“忘音她……往雨里去了。
《章壹:鸳鸯佳偶》
临安城。
“掌柜的,要一只猪耳,一根烧鹅颈,二两蚕豆。帮我包好。”
杨商湄站在食铺前。
“好嘞。今日少见,湄娘怎自己出来买吃食?”掌柜道
杨商湄笑答:“今天相公远行归家,他的喜好,我比下人记得清楚些。”
“娶了您真是好福气。”
街道上车马喧闹,杨商湄单手抱着熟食,穿行人流之间。
回到绣星庄,她系上围裙,先将鹅颈斩开,猪耳切好佐以胡荽作冷盘。再准备好其它食材。
屋外小灶上的肉汤,也已炖了不少时候。
“夫人,饭蒸好了。”丫鬟落栗对尚湄道。
“嗯……”杨商湄望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在盼主人回来吗?我去门外瞧着。”落栗道
“行吧。”杨商湄笑笑“看的远点,望见他的马车,可要跑回来告诉我。”
“夫人放心!”说罢,落栗走了。
杨商湄等着,天快黑了,仍然不见扁千秋的身影。忽然,只见一个人朝这边跑来,是落栗。
她真跑的很快。
“主人他,呼啊……他,他回来了……”落栗喘着气。
杨商湄被逗乐:“我也只是说说,你还真跑这么急。别累着自己。”
接着,杨商湄亲手添上柴火。还要做几个热菜。她很会做饭,手脚也像制衣时那样快。平日里相公在家,或是有客人来,都是她亲自下厨。
不久后,马车在绣星庄前停下,扁千秋大步走进门。
“应该不算晚吧?商湄,怎没出来迎接我?”
一名仆人上前为扁千秋脱下外套。
落栗道:
“夫人在里面烧菜呢!”
话音刚落,杨商湄走出房门:
“正好回来,吃饭吧。”
她走到扁千秋面前,抱住他,头靠在他肩旁:
“一个月没见,瘦了好多。”
扁千秋玩笑道:“围裙还没脱,这么脏。”
“你还嫌起我来了?”
“不敢,不敢。”
杨商湄转头对落栗道:“把菜都端上吧,再开一坛杨梅酒。”
她牵着千秋的手,一边走,一边单手解下围裙。
屋里桌子上四个热菜,焖鳝段,炒河蚌,白灼狮子头,荠菜羹。两碟冷盘,一碟茴香豆。
饭时,杨商湄似是不经意问道:
“回来前,去了什么地方?”
“见了见老朋友……唔……”扁千秋把饭扒入口中
“又是那女人?”杨商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