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笑了。
窗外,又是一道落雷响起。声如重锤。
悠扬舒缓的古典乐中,穿着礼服的身影们在大厅中随之轻舞。裙摆绽放如花,宝石饰品为露。鞋跟随着拍子轻轻磕碰在地板上,和谐且有序。
觥筹交错,围绕在房间四周的长桌前,欣赏着眼前美景的宾客们握着精致的玻璃杯,在低声交谈的间隙啜上一口其中的酒水。又有外貌俊美的侍者端着镜面般皎洁的金属盘往来穿梭,送出一碟碟精巧可爱的点心。
端起托盘之前,要记得确认领结是否端正。衣摆是否存在褶皱——以带有瑕疵的形象为贵宾服务,是最失礼的行为。
深吸一口气,猫兽人侍者从侧门出来,面带恰到好处的笑容挺胸收腹,微微颔首。用并不会有冒犯含义的目光搜寻可能有需要服务的目标。
那边已经有两位同事在了,那边也有......嗯?
在舞厅角落立柱所投下的阴影里,一点星芒转瞬即逝。不过以自己的经验判断,那必然是价值不菲的金属怀表或足够大的宝石戒指才会反射的光芒。
在小心的绕过长桌前,从托盘中放下两盘蛋糕,换上了一杯鸡尾酒。猫兽人这才迈着缓步向那边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侍者发现那里果然靠墙站着一位高大的虎兽人。
和舞池中的身影们不同,强壮到可以通过剪裁得体的礼服看清对方饱胀的肌肉轮廓。而精心梳理和打扮,以及浅嗅便知绝不廉价的香水也根本遮掩不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野蛮,粗暴,狂野......
如果说换做其他有着这些气质的家伙站在自己面前,恐怕脑海中里会发出对于此等不伦不类的嗤笑。
但眼前那被阴影笼罩,只有双眸闪烁着精光的虎兽人,是完全不同的——那些得体的衣料和看似累赘的装饰,并非是限制他的囚笼。而是,而是......
是国王在浴血厮杀之前,出征之时穿戴的盔甲。
让见者不由得想要臣服,心甘情愿的跪倒在他面前。
“怎么?可爱的小猫。我吓到你了?”
明显是故意压低的声音,却依旧让自己忍不住浑身一抖。单爪托着的餐盘也跟着一晃,不过好在没有倾倒,否则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猫兽人连忙错开那仿佛有吸力一般的视线:“抱歉先生!我走神了。”
“你的尾巴可比你要诚实多了。”
!
微微侧头撇向身后,炸毛的尾巴直的仿佛一根棍子。
糟糕,这可......
然而不等自己把尾巴压下去,香水味忽然变得浓烈了起来。
“没关系,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你也挺独具魅力的。”
声音自头顶响起,勾勒腰身的搭扣被轻轻扯住。
“那个,先生......”
“咔”
伴随着轻响,身体也被一股大力向前带去。爪中的托盘慌乱之下终于还是再难维持平衡,连带着上面的点心酒水向着地面奔去。
完了!
不过下一秒,掌心的重量一轻,毫无声息便出现在身侧的德牧犬兽人双爪稳稳地接住了盘子。连分层的鸡尾酒液也只是在杯中转了两圈,一滴也不曾洒落。
“你要把他吓坏了。”
声音平静沉稳,可猫兽人却不知为何,却在这似乎相当温和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隐约的怒意。
好像置放在绵软靠垫中的针芒般带着尖锐的森寒。
虎兽人却不以为意,虽然并没有继续把自己往身前带去,却也没有松开搭在腰上的爪子:“只是难得会有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味,错失良机一向不是我的风格。”
说着还朝着自己的耳尖喷了一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