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我问到。
“抱歉,根据大启明者的命令,除非必要,我只负责您在机上的相关事务。”
我就知道,看来这次任务非我一个人不可了。
我苦笑一下,最后整理一遍衣物和自己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局促,随后我走出舱门。
无羁的北风用一阵刺痛的抚摸迎接我的到来,尽管我的身体接受过一系列改造能让我适应各种极端环境,并且我还穿着厚重的长袍与制服,但风中那股仿佛来自天外的刺骨寒冷还是让我打了个冷战,我正欲低声咒骂,不过眼前的景象立刻便使我将这些令人不适的因素抛诸脑后。
只见十六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在我面前分列而立,现在我知道刚才从天上看到的那两条黑线是什么了。
战士们高举着战旗,其上描绘着许多像是众人狩猎和战斗时的场景。她们身披厚重黑甲,肃穆而立,从装甲古朴且厚重的外观来看是姐妹会标准型号的动力甲,但又有很多细节之处不尽相同,这里的战士们似乎热衷于将各种野兽的皮毛披挂在自己身上当做装饰,其中也不乏一些牙兽的利齿或角兽的弯角,盔甲的装饰色则是北地的一抹雪白,而不是我先前见过数次的深红,她们的左侧肩甲上绘有门扉与锁链的标识,右侧则是一对相互交叉的长剑与战斧,在其正上方还有着一个角兽的颅骨,我想这应该就是她们——北境猎兵的独特标志。
也是在此时,我听到了浑厚的沉吟,像是用喉咙共鸣发出的某种歌声,又像是某种源自大自然的神秘曲调,空气仿佛都在震颤,半空中的飘雪也在一瞬间放慢了速度,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的身心也不由自主的随之紧绷。
两个高大的身形穿过那条由战士们和旌旗组成的拱门向我走来,我注意到她们都没有佩戴头盔。
“你好啊!从南边来的特使,我是拉霍恩·霜爪,猎团第一猎群的头领,请允许我代表猎团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
率先开口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女人,她的嗓音粗糙且洪亮,充满原始的野性,每次开口都会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一袭金发束在脑后,两绺麻花细辫自耳旁垂下,那饱经风霜的硬朗面容上,一道深深的伤疤自额头绽开,穿过那只铁灰色的狼瞳直达同侧的脸颊。战士的胸前挂着一串兽牙挂坠,大型动物的颅骨与利爪被做成披挂系在腰间,整齐排布的棱形螺栓固定在层层嵌套的外部装甲上,仿佛牙兽的利齿,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一展深灰色的毛皮披风在她身后随风翻动,将这位头领的身形衬得越发雄伟,她的手中低垂着一把威风凛凛的霜寒战斧,一柄斩首巨剑背在身后,看得出来,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位经历过成百上千次战斗的卓绝老兵,就连她的吐息都带着冰原地区独特的粗野气势。
“想必您就是那位蒙受神恩之人,冰原的北风揭示了你的到来,祖灵之父在上,我乃卡利斯·长牙,是一名祭司,能与您相会于此真是我等的荣幸。”
未等我开口答谢,霜爪身旁的黑发少女迫不及待的向我献上祝福,她的溢美之词接连不断,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比起她身旁的战士,长牙的身形明显更加纤细,高度上也低出一头,她的漆黑战甲上披挂着鸦羽,拄着一柄法杖,金属杖头被打造成羽翼的形状,一柄闪亮的钉头锤挂在腰间,第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被包裹在厚重装甲外衣里的小姑娘,瘦削的面容与两旁宽大的肩甲格格不入,一些黑色的刺青被齐刘海遮挡住,那看起来像是某种经文或者符号,我对此毫无头绪,那双漆黑如夜的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样的眼神不由得让我回想起我在教会工作时都敬而远之的那些宗教疯子,所以我毫不怀疑这位长牙是那种对于信仰有着执着追求的人,甚至可能更糟,一个神棍。
“感谢两位的欢迎,你们的热情我已经感受到了,叫我阿撒兹勒就行,请问我们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去参加一场葬礼。”
霜爪冲我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示意我跟上。
我有着一肚子的疑惑,但眼下也只能跟上两人的脚步前往山脚下的驻地,距离我下机的地方不远,就在一片茂盛树林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