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行军开始了,我们从已经变得稀疏的防线后向前挺进,附近的战士们纷纷自发的响应我们的行动,他们用自己的身躯拦敌人下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将我们前进道路上的敌人死死的钉住。
一只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巨型构造体拦住我们的前路,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形从我们头顶越过,有着金色毛发的霜爪以万钧之势扑向敌人,斩首巨剑与霜寒战斧左右开弓,她立刻便陷入与坍缩体的搏斗之中,我们则顺势绕开这片杀戮之地,继续向前。
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不稳定,不符合常识的小规模坍塌不时发生,一些黑色的不定形物质从裂口中喷涌而出,转瞬间便将我们身前的几名战士吞没。
“小心脚下!”我警告着众人,同时用钉头锤击碎几只从空中向我们俯冲而来的坍缩体。
我恍惚间看到一阵法术的闪光从远处传来,下一秒,一名野性的红发少女将我撞开,她随即便被一阵光束击穿。
“火鬃!不!”我从塞缪尔的呼喊中得知了转瞬之间发生的一切,但我们无暇伤悲,只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我们周围的战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塞缪尔和两名猎兵,而望着眼前的敌群,她们丝毫没有犹豫的冲了上去。
“这里交给我们!阿撒兹勒,”少女用她翠绿的双眼回头望向我,“很高兴能认识你,我们春分之时再会。”塞缪尔抛下最后一句话语,随即挥舞着手中早已打光弹药的枪械向敌人砍去,毫不在意自己外骨骼装甲上因攻击所绽开的无数火星。
我看到她渺小的身形与漆黑的光环消失在视野之外,悲伤不禁涌上心头,但我已经没有余力伤感,那柄钉头锤在我手中一刻不停的挥动,敲击,下砸,我拼尽全力,我身旁的小提丰也毫无保留,她用巨弓击退敌人,一个转身,身后那条布满甲片的黑色长尾便将一群坍缩体扫飞出去,我们都喘着粗气,体力几乎见底,但好在,我们抵达了真正的极限距离。
名为卡厄斯的巨型坍缩体就在我们面前,它漆黑的身躯闪烁着睥睨众生的光点,仅仅是直视它就几乎耗光了我所有的精神力,提丰挽弓搭箭,那是她箭袋中的最后一支箭矢了。
相传,独眼巨人是一支独特的萨卡兹族群,他们拥有某种未来视,能够洞悉未来,但也正是这种能力使得那位古代的王庭之主摘下黑冠,带领族人离开家园,从此销声匿迹。
因为他们能够看到的,只有破灭的命运与灾厄的终局。
作为独眼巨人的女儿,少女的天赋让她在这一刻也清晰的看到了迫近的未来,她看到那不可避免的死亡降临在自己身上,不过她也看到,如果在此时收手,她将迎来截然不同的结局。
但少女还是毅然决然的射出那支饱含仇恨的箭矢,只为这场她等了数年之久的复仇。
黑色的无形之物贯穿柔软的胸膛,如星芒般闪耀的紫色箭矢正中坍缩体的核心。
世界仿佛静止了。
坍缩体的湮灭引发了一系列毁灭性的连锁反应,它庞大的躯体如同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巨大的冲击在一瞬间就将距离最近的我们远远抛飞出去。
我猝不及防,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只觉得撞断了某些东西,随后眼前一黑。
我猛然醒来,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但还是勉强扶着手边的东西站起身。待视线恢复,我才发现我撞断了一颗粗重的古树,但现在不是为此而感到难过的时候,我抬头望去,那颗原本巨大的死亡恒星已经逐渐萎缩,体型变得越来越小,而远处的战斗仍在继续。
我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四下张望,于是在不远处的树下发现了与我一同被扔到此处的小提丰。
萨卡兹少女躺在树荫下,一头紫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那身形在巨大的树影下显得越发娇小,身后箭袋已经不见,但那双纤细的双手仍紧紧的抱着漆黑的巨弓。提丰的身上有着数道可怕的贯通伤,这几乎是致命的,我不禁跪坐在少女身旁,将手探向那纤细的脖颈,虽然微弱,但似乎仍有搏动的迹象,我手边并没有急救箱,只有一些随身携带的绷带,我只能将绷带塞进较大的创口中,并将剩余的部分绕一个圈后扎紧系好,这样大概能止住大规模的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