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登听着，先是沉默了一会，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只是看着玻璃窗户外边。
“你知道我是谁吗？”莱登平静的说。
“请问……？”
“我来你们餐厅是给你们赏脸，给我安排一个位置——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们的问题！”
对面听着一时语塞了，过了一会，似乎是另一个人来接听，“呃……是今晚七点对吗？请问怎么称呼？”
“钱索金融的莱登女士与伊力特女士。”
“好的，这里记下了。”
莱登小憩了一会，直到下午五点，下班了。
最先跑路的是秋葵姐妹，随后是罗敏。
“记得关灯——把植物的水也浇了。”
听着罗敏的啰嗦，莱登这才醒过来，她急忙擦了擦口水，脚从办公桌上放下来。
她拍了拍脸蛋，走出了办公室，扭头了半天，瞧见了伊力特拿着个水壶在浇水。
莱登不加犹豫，两步并一步，一把拍上了她的屁股。
“真是的——前辈……”伊力特气冲冲地回过头来。
“还浇什么水——那家伙就是喜欢使唤人，走吧。”莱登道。“这东西不用吃那么多水的。”
公司有好多大叶绿植被摆在过道的两边，也从未见人把它们拿去晒太阳——不知道养着这些干什么，和活人抢空气吗？
“还剩一点了，让我浇完。”伊力特回头接着去浇水了。
莱登就在一旁这么干等着，耶鲁提着包从一旁经过，她又忽地想起什么，走了回去。
“怎的？”莱登不屑地问。
耶鲁只是待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莱登，盯着对方的脸，一时间静到奇怪。
“没什么，再见。”她点了点头，“下星期的文件我放你桌上了。”
莱登也觉得没什么，只是目送着耶鲁离开。
奇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莱登照了照镜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也只是看着，她不禁微微发笑了。
只有这样的容貌， 这样的形体，这样的品味，才是一个足够完美的”接钟者“
“离七点还有些时间，去商场逛逛？”莱登问。
两人走在新华尔街的路边人行道上，两道都是红顶白墙的三层商店，地面至今还是砖瓦——这是金城最常见的景观。
“反正是前辈带我，我就跟着前辈了。”伊力特散漫地说。
伊力特才过了半年的实习期，她的生活方才走入正轨，她的前路还很长，一个诚恳的社畜，值得犒劳。
“你平日里穿什么牌子的？”莱登问，“你衣服这么少，稍微出点意外就没衣服穿了，这可不行。”
“前辈真会说风凉话！”她气冲冲地说，“实习期给的钱那么少，我又不像前辈一样每天什么都不吃，每个月交完房租和学贷就不剩多少了，就连那两件衣服我还是分期贷款买的呐。”
“你比我年轻，将来还长着呢，以后有你赚钱的。”莱登安慰道，“现在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该买什么就买，贷一些款也没问题，尤其是衣装和形象方面的钱万万不需要抠门，一些奢侈品该买就要买，别被人暗地里说坏话了。”
“嗯嗯。”伊力特边走边看街景，连连点头。
“你大学里也没进修美术，目前在专卖店里找成品才是最优的选择，高端定制之类需要谨慎选择，也可以稍微尝试一下自设服装。
你要记住，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花钱花出来的，钱只有被用了才有意义，不流通的货币就是一叠废纸罢了。”
听着莱登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胡话，伊力特也只是连连点头。
前辈，人真的很好。
刚刚进入这家公司的时候，是前辈第一个向我打招呼，要和我做朋友。
那时候我才刚刚走出大学，担负着庞大的学贷，是前辈慷慨解囊，替我付下断供了三个月的贷款。
前辈真的很照顾我，方方面面地教我融入公司，融入现在的氛围……就连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她帮我挑的。
虽然前辈有时候说话不着调，有点那么“自大”，但是前辈肯定出发点是好的。
前辈真的是好人。
就在伊力特这么想的间隙，两人在一家商店前停了下来。
“让我给你挑两件衣服吧。”莱登指着“安登世家”的招牌道，“这是个不错的小众新星品牌。”
伊力特只是点头，跟了进去。
白色，是“接钟者”们的主色。
无从说起，无从考究——接钟者们大多数都是白发白肤的，具体比例是98.77%。而且不会被晒黑。
她们长的美型，但是也有缺点：长的都差不多。
所以从外观来说，你很难从一群不化妆不穿衣服的接钟者中分辨出人来，于是衣装就成了一个重要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