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明啊…这片大地…这个世界上能认识到前文明存在的人又有多少?说不定我也和前文明隐隐约约有些联系。
伊比利亚人很少在海洋中看见和“草海龙”相似的生物,我也只在家里实验室的培育箱和记载过近千海里外的海域情况的录像中看见过它们成对行动的场景。而能接触到的最古老的阿戈尔生物学文献中却又声明这个物种在不知多久以前的“一次文明的交替”中尽数灭绝,这些信息显得过于可疑和混乱了。
“不管是物种演变还是和文明的毁灭新生,‘草海龙‘都是一个重要的标志。“之前我怀着这样的想法试图从此处入手不断探寻。
我的家族,临佩赞尔家世代流传下来的海龙纹样,自接触到阿戈尔的历史和生物演化的理论后我便对它的起源有过不少推测。然而不管我如何演算和模拟,最终结果都会因为在最重要的推论过程中缺少条件和证据而无法成立,就像用干草打个绳结去连接两根铁链,轻轻一扽就会让这看似完美的逻辑链彻底断开。
前文明…博士把他知道的关于前文明的一切都告诉了我…那还是太大太远,光是解决眼前这深海的问题就已经让我倾尽全力和脑细胞了。嗯…说不定深海还只是前文明的一小点造物,或干脆就是玩具呢…不对,我怎么想到前文明去了?虽然那大概率是我今后要研究和下功夫的领域,但眼下的“日常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每天都为了博士他们的作战和探索而在灯塔各层忙碌和指挥调度——差不多就是他在罗德岛的工作,渐渐地就成了一种可以习惯的日常。意识到这回的出差似乎可以平安地结束,紧绷的精神也就悄悄地松了松弦,不知不觉就会用空出来的内存去思考哲学和历史层面的问题,不知不觉我又站在咖啡机面前按下了“一杯咖啡”的按钮。
刚刚工作过的咖啡机因为预热,直接发出了磨碎咖啡豆的吵闹声响,接着的是热水冲泡后滴入马克杯的声音。我弯腰靠在放着咖啡机的桌子上扶着额头,滴水的声音就像一个计时器,让我能在滴答滴答的声音中暂时获得能被允许放空大脑的时间。
闭眼细细品味第二杯咖啡的香气,总感觉闻见这馥郁的气味能沿着鼻腔把整个身体和神经都给唤醒。刚才的第一杯咖啡喝得实在是太快,大脑还完全处于一种昏昏沉沉和被掀开被子之间的混沌状态,是不是除了把咖啡喝下去之外任意一种使用咖啡的方式都能很好地提神,包括把热咖啡泼到我那电脑上?
“博士…”
大脑清醒了一些,然后就如同正常工作那样清点起了当日的工作和日程表,算了算,自博士报告他们准备返程起已经过了半个月,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已经…走了这么远啊…”
从一开始做好的作战计划和后勤补给来看,他或许要回来了,最晚…如果最晚明天还没有看见他,他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这几天总会忍不住想到这块,然后心脏间就好像有石头砸下来了一样沉重,胃里也好像有东西在翻滚,想把很多感情都一起呕出来——
每年都会有这么一段时间因为出差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而和他分开,每当我从自己的事情中脱身意识到他不在自己身边这一事实的时候,心脏便会瞬间出现一种扭曲和下沉的不适感。这种心里的不适我尚且可以称之为想念,我盼望着他能早点回来,只要能得到他的消息,这种不适就不会显得过于强烈。虽然每次分别时我都会觉得这次一定是让我忍耐得最难受的一次,但这次实在是…不仅仅是想着和他肌肤相亲的那种想念了。
我该如何定义现在这种连带着腹部的恶心和反胃感?一想到先前见过海嗣带来的惨象…一想到这次任务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还开玩笑说要是这次任务要是失败了说不定海里会蹦出来一只巨大的斯卡蒂把整个世界都毁灭,我整个人就感觉糟糕到不行,感觉会不自觉躲到什么地方止不住地颤抖。恐惧…不仅仅是想念,我这是在恐惧什么东西…恐惧我真的会永远失去他…不要…绝对不要…
他说…这次行动实在是太过危险,海底的环境不知道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所以只带上了那些战斗力高强的深海来的干员和几个猎人…说实话,我不算信任他们,那些阿戈尔来的阿戈尔实在是过于高傲,而人形的海嗣…诡异又可疑…虽说也看过他们的资料,但谁知道他们会对博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