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公爵之子,为什么在这公爵府里活的还不如一个奴仆?
然而这个问题,却只能自己回答,说都不敢说出来,连母亲面前都不敢流露出那连他自己都不曾料到的怨恨。
他无数次梦回前世,曾经的平凡和单调却让他倍感珍惜,然而醒来后的落差,却让他变得有些麻木和习惯,始终不适应这个身为霍雨浩的身份,无法适应他已经魂穿转世到斗罗大陆这个令他无比陌生的异世界。
哪怕前世见识再广博,在公爵府这样的牢笼之下,也毫无用武之地,他才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可悲的处境。
尤其是在霍雨浩苦苦修炼,却只能花了整整六年的时间,才勉强修炼到十级,通过猎杀魂兽获取魂环才能成为正式魂师的程度。即便是同龄的,能够觉醒武魂的奴仆孩子们,在公爵府的安排下,最多三年都能成为十几级的正式魂师,都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而被忽视的霍雨浩,自然一切待遇与普通人无异。
如此差距,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世界的残酷。两世经历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帮助,反而使得他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认知的更加清楚,感受到了更为清晰的痛苦。
但是寄人篱下,如同囚徒般的生活,让逐渐回想起前世记忆的他很快学会了隐忍。还得多亏小孩子受伤好得快的缘故,以至于除了吃的没有油水,经常饿肚子以外,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霍雨浩无法和同父所生的兄弟姐妹那样,一有不开心就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甚至只能偷偷地在角落哭泣,不让妈妈看见,因为作为大人的她却也无能为力。
可每当他试探性的想要询问出府来摆脱这种生活的可能性的时候,却只能得到摇头的回答。然后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就这样,一直修炼到了十级,能够成为正式魂师的时刻,才下定决心,从这个牢笼中逃出来。
即使他从小到大都在白虎公爵府长大,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他也必须离开了。
这样毫无盼头的日子对于一个活了两世的穿越者而言,简直就是一种凌迟一般的酷刑。
不知不觉间,撑伞的少年走到了那块他都要认不清的小土包前,上面都是他为了识别母亲墓地的所在而标注的记号——一些小玩意罢了,甚至还有一块有些破旧的无字石碑。
“雨浩,你要……成为魂师,出人头地。妈妈……对不起你……好好……活下去……”
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又看着此时生他养他,却又束缚他的母亲的墓碑,霍雨浩却叹了一口气,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仿佛放下了某种负担。某些在前世的时候所形成的道德观念,却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穿越所导致的,受苦受难的日子折磨了几年之后,变得支离破碎。
他抚摸着,仿佛仍旧在妈妈的怀抱里那样,虽然当初那种瘦弱冰凉的怀抱并没有多少的温暖。
到了坟前,却无话可说。一切的恩怨都烟消云散,昔日的故事深埋在岁月当中。
他想庆祝自己逃脱公爵府的自由自在,又充满着那无依无靠的恐惧和不确定性。他很想在墓前指责埋怨一番,可话到了嘴边,却只是一股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霍雨浩习惯性地用那被洗的发白的袖子擦擦眼睛。这可能是他唯一一件完好无损的新衣服了。却发现,干枯的双眼,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就如他那先天魂力只有一级的眼睛武魂那样。
只是张着,望向未知的前方。
那是他在这个异世界的第二世人生当中,从未涉足的,新的世界。
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今世的母亲,早已经长眠地下了,自己再也不是在妈妈膝下承欢的孩子了,无论愿不愿意,此时此刻的他必须长大了。
妈妈离开了,他已经是个没有家的人了。
他的童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