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烟……你先去吧。”
这种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好吧。”
黛烟松开了我的手，自己向着楼上走去。
“……你。”
我和雷蒙站在走廊，他的拳头攥得很紧，身体正在缓缓地做着深呼吸。
想要打架吗？
虽然站在雷蒙的角度上能够理解他的怒火，不过，站在我的角度上，也有着绝对不能退让的愤怒。
虽然他也是曾经试图毁灭城市的危险分子，不过对我来说，终究只是一个平民而已，我等待着他先出手，然后给他施以百倍的还击。
“你不要怨恨黛烟。”
他却松开了拳头，浑身也泄了气，脸隐藏在走廊的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我追求的黛烟。”
“……”
“那些年……黛烟半夜常常喊着你的名字惊醒，甚至突然休克宕机次数越来越多，她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喜欢的人，如果我能够安抚黛烟一丝创伤的话，我也会去做的。”
“你知道吗，黛烟接受我的那一天，她就曾经和我约定过，只要得到她的长官的消息，就会立刻离开我去找你。”
“我答应了，我耍了个小聪明，我想……只要生下孩子，就可以留住她……母亲一定是爱孩子的，就像我的妈妈保护我一样。”
“和我生孩子，黛烟很开心，生下孩子之后，她也几乎不在做噩梦了……维克多、茱莉亚、弗雷……三个孩子，我以为黛烟已经准备在新乌扎和我度过一辈子了。”
“但是，那天绛雨急匆匆冲进来，我就有不好的预感——见到绛雨之后，她甚至连厨房里的饭菜都没有做完，就回到我们的卧室，从旧箱子里拿出自己的装备，跟着绛雨一起上车离开了——”
“我问她什么时候再见，她说以后再也没有黛烟克莱门斯了，只有战术人形九五式黛烟……孩子们都去上课了，她没有等孩子们回来，我只能等孩子们回家之后，告诉他们，妈妈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雷蒙低声对我诉说着这些话。
原来……克莱门斯夫人……就是黛烟啊。
“所以，你怨恨黛烟吗？”
我皱了皱眉，只能以问代答。
“怨恨，但也不恨。”
雷蒙叹了一口气，
“我怨恨她不是个好妈妈，让孩子们重复着像我一样的单亲家庭的成长经历。”
“但是，这还是我自己造的孽，明明……黛烟给我说过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做好了必然离开的约定，我还是坚持让她生下我们的孩子，不是黛烟的错。”
这家伙，真是难搞啊，还不如直接和他打一架呢。
“所以，不要怪罪她吧。”
雷蒙最后说道，
“明天一早，请你们在孩子们醒来前出发，永远离开这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四
“长官……”
来到雷蒙给我们安排的客房，黛烟只是站在入口处，看来她一直在等我。
“——我……”
“先休息吧，黛烟也累了，有话明天再说。”
我摆了摆手，不过，为了防止黛烟再次产生轻生的念头，我还是拉着她来到了床边，轻轻地抱住她，把她压在了床上。
“呼……”
夜中无话，脑子却不得休息。
黛烟……我的黛烟。
怀中的女人，今天仿佛多了一层陌生感……毕竟，已经十年不见了——甚至超过了我和黛烟相识的时间。
成为雷蒙的妻子，生下三个孩子——
这是黛烟；
听到我的消息二话不说直接前来寻找我——
这也是黛烟。
让誓约的恋人思念成疾，自己毫无担当不辞而别，甚至重逢之后对旧爱和旧部过去十年的喜怒哀乐、跌宕起伏几句带过，让成为人妻人母的黛烟，做出了平时以她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做出的抛家弃子的永诀……
或许，问题的根源是我？
可是……
可是……
不知不觉中，睡意昏沉。
……
……
……
“嘎达……”
不知道睡了多久，连月光都隐没了。
我被房门开关的声音唤醒——
手臂被静悄悄地移开到一旁，怀中空空荡荡。
是黛烟么？
我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起来，轻轻地跟了出去。
的确是黛烟，连体的黑丝包裹着她修长的美腿，娇嫩的双足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