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那欠缺考虑以至于险些把所有人陷入绝境的‘自我牺牲’倾向,我会抽时间和你好好讨论的,博士。”医生费劲地试图直起身体,把后背靠到枕头上。Lucia能感觉那双能夜视的碧绿猫瞳正看着惊惶失措的自己。“我相信,你并不是专程找我来道歉的。”
“我……是,凯尔希医生。在整理霍尔海雅记录的佛里斯顿和我们的谈话时,我发觉到了一段奇怪的音频……已经用可露希尔的声音处理软件截录下来了。我,我不想打扰您的,可是……”Lucia的声音仍透漏着害怕,带着哭腔。凯尔希摇了摇头,声音也温和了些。“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你依然没有忘记你的职责,这是值得赞许的,Lucia博士。这段对话里,有什么东西令你感到迷惑,以至于到了要立刻向我请教的程度么?”
“是的。但确切来说,不是对话。”Lucia按下了播放键,佛里斯顿和二人的对话登时在黑暗中响起。收音机的指示灯闪着暗红色的光,仿佛又来到特里蒙地脉尽头的神庙,行将穿越回千万年前的盛况。
一段……杂音?不,那是语言。佛里斯顿在泰拉网络中学会了通用语,这段语言不会是它对二人说的话,而是一段来自更古老过去的录音。凯尔希蹙起秀眉:“这好像是……莱塔尼亚语……不对,更加古老。这是一种比萨卡兹语还要古老的语言。”
Lucia博士突然颤抖了一下。离得太近了。凯尔希甚至能感觉到冷汗从她的金发间流淌到脸颊。“博士,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不懂,毕竟这太古老了。但我能感觉到……感觉到它想表达什么。”Lucia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那是我的基因……我一定用某种深埋的方式……记得这种语言。”
“等我的身体恢复,我会和你一起仔细分辨这段话的内容。”医生坐直了身体。就算四肢都被残忍折断,在黑暗中发抖的Lucia面前,她似乎也是那样高大。“你也还未完全恢复,回去好好休息,博士。”
Lucia轻轻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循环播放,带着与她的血脉有着共同历史的词句,将语言的熵抛洒入夜。
“(德语)你必须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这些石棺和装置。这是文明在宇宙永夜中的最后一丝星火。漫长的过去,未来的使命,现在都聚集在……你有在听吗,我的孩子?”
“(德语)慢着……你怎么不在基地里?”
“(德语)普瑞赛斯?普瑞赛斯!”
与此同时,特里蒙另一处高档公寓由镌刻着萨卡兹一族花纹紫色窗帘掩饰的落地窗前,一名年轻的女妖正摇着玻璃酒杯,将城市鳞次栉比的夜色收入眼瞳。真丝的紫黑色睡衣挂在都市丽人苍白的胴体上,透过胸部以下开衩设计的衣摆,女妖纸一般的平坦小腹暴露着,从下腹到脐间,一道神秘妖艳如古树般的紫黑色萨卡兹咒纹萦绕向上,植根代表生命的玉脐托起真空状态的年轻乳房。
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娜斯提仿佛在沉思。她的终端放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在终端的周围,密封源石电池和电话卡如被扯出的内脏般胡乱地扔在椅面。终端旁唯一摆正的是一支骨笔,闪着森冷而不祥的光芒。
嗡~嗡~
娜斯提微闭的眼睛眨了一下。屏幕的白光映亮了她睡裙下的裸体,让紫黑色的纹路更显妖艳。
“(萨卡兹语)关于Lucia博士最新动向的报告,您收到了么,‘鬼’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