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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仔细地听着。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得到的消息是说领导在审问他的时候,对于如何把人吊在电线上的描述足立似乎说得非常含糊。而且嘛……那个决定性的证据,你知道的,就是当时寄给你的那封恐吓信似乎弄丢了,所以关于他知道其他事件的证词就不太牢靠了。当然这也怪我,那时候一听说菜菜子不见了就失去了冷静,恐吓信应该也是在那时候弄丢的吧——到底是交给当时的足立保管还是随手放在自己身上,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说着这些话的堂岛似乎十分懊恼,青年说着“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一边努力维持正常的表情。
毕竟让那份关键证据消失的人,正是他自己。即便当时也只是一个冲动之举,只是隐约觉得那封信的字迹日后会成为某种重要的线索,等回过神来已经偷偷处理完了。
虽然不像某些人那样擅长说谎,但是一个人去做些什么还是悠力所能及的范围。
“据说是下周二吧,他就会被释放了。”
回到卧室后,青年记下了那个日期。
正如“玛丽”在天气预报节目中说的那样,因为实在太热了,在悠到来的十多天后,稻羽市终于下了一场大雨。
街上没有出现那扇奇特的、发出幽暗蓝光的通向天鹅绒房间的大门。
悠松了一口气。
他握紧了手中的伞,继续朝原本是足立家的方向走去——根据堂岛的说法,毕竟是警察内部人员犯案,所以在证据确凿之前一直没有向媒体透露过丝毫关于真正嫌疑人相关的信息,当然也包含了对之前事件的顾虑,至少警局的人对电视多少有了些抵触和担心。
因此哪怕是足立所住的地方的房东,也是用“临时的工作外派”这样的理由糊弄过去了,再加上那里在签约的时候本就是由警局方面安排的,租金一次性交满了三年,所以就算房间空着对房东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没有伞的足立出现的时候已经被雨淋得湿透。
不曾想过的场景。又或者说只敢在心中不抱希望地幻想,绝不会列为可能性的情况,真实地发生了。
足立突然意识到,青年不止头发、就连眼睛都是仿佛象征着雾天一样的灰色。
悠站在自己公寓的门口,透明的伞靠在一边。
夹杂着雷鸣的大雨盖过了所有的声响,当然也包括了重逢后来自青年的第一句问候——或许只是足立不想听到罢了。
刻意没去读那句唇语。无论是自己的名字,又或是欢迎回来之类老套的寒暄,还是别的什么让自己一时想不出回应的话,足立全都不想了解。可以的话,他希望此刻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个人像魔术那样瞬间消失。随便是谁都行,可以是正用钥匙开门的自己,也可以是正等待着自己打开门的悠。
快要到家的时候下雨已经是足立能预料到的最糟糕的事了,没有人向他提及、也不会有人告诉他为什么悠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暑假,就算一切都巧合得如同被事先安排过了一样,就算悠来了稻羽市……足立从没想过,出狱后第一个见到的熟人不是堂岛,而是他的外甥。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恐吓信多半是被身后的这个年轻人藏起来了——所以警方失去了唯一一个将他和命案联系起来的证据。
当然有许多的问题想问,但在那之前,足立无论如何都要先完成“回家”这一让自己回归日常的行为。没错,即使曾经有过那样多的异常,现在横在本人面前的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和离开时几乎没什么两样的单身住宅,虽然似乎被搜查过一次,但四周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整齐,除了进门时闻到的淡淡的灰尘味,好像所有的事都只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包括身旁此刻正呆站着的青年,也是属于那“昨日”的一部分。
“——我回来了……那个,我是这么说比较好吗?”听不出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在自嘲,足立站在玄关处,朝着并没有任何人在的屋子说道。悠正在他右手边靠后一点的位置。
“欢迎回来——如果足立先生想要这种效果的话。”青年平静地在一旁接应,然后扯了扯对方的袖子,“不过是不是先把身体擦干比较好?毛巾应该还在原来的位置吧……”
“没关系,我自己去拿就好。”像是要逃避尴尬,足立来不及怀念重回家中的感觉,便大步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然而青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