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是个繁华又荒凉的城市”——这是一百年前的伟大诗人,沃·茨基行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时写下的诗句。
当我,一个已经步入中年的艺术家,循着他的足迹重新行走在首都的道路上,我不禁感慨他的先见之明:没错,这个城市就是一座无比巨大的矛盾综合体。在这里能见到最富有的商贾,也能见到最贫穷的流民;最前卫的艺术装点城市的角落,与此同时出现的也有最丑恶的罪行。彻夜不眠的商业街点亮整个夜空,与此同时废弃的大片工厂却有如鬼城般寂静——偶有流浪者出入其中,但那里已经不剩下什么可供拾取的了。
我的工作室在城市西部,那里坐落着宫殿、艺术馆和豪宅聚落;而城市东部——我常去那里寻找灵感——则是个连稳定电力都无法保证的棚屋聚集区,免不了见识到各色人等。有钱人会扔掉整盘未曾动过分毫的餐食,只是因为“温度不合适”;穷人们则需要在垃圾堆中翻找,企图找到足以果腹的残羹冷炙维生。达官显贵坐在气派的轿车里,随行人员阻塞整条道路;穷人只能畏缩在角落,生怕被车撞倒或是挨了鞭子。就连富人的仆从们都沾了主子的气势,各个趾高气昂、目中无人,对不及时让路的市民动辄辱骂或拳脚相加。
与玛丽的初次相遇发生在城市剧院。一位同事邀请我欣赏夜间演出的舞蹈剧,出于一直以来对高雅艺术的向往,我欣然同意。表演中,我注意到了那穿着蓝色舞蹈裙的小舞者,她灵动的身姿仿佛不是在地面上奔走跳跃,而是在空中漂浮、飞旋,勾引得我的心也一并飞到空中,迟迟不肯落下。演出结束,我激动得起身用力鼓掌,直到双手疼痛;朋友嘲笑我,连素不相识的其他观众也微笑着摇头,仿佛在看一个乡巴佬。我这才尴尬地坐下,并且懊恼于自己为何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就在我四下打量的短暂时刻,那群彩色的仙子已然躲进幕后,只剩几张小脸还好奇地向外张望,但也很快被揪回去。
“看起来你对她们很感兴趣”离场时同事问我。
“……才没有!”我矢口否认。
“跟我来,我知道该怎么开启夜生活”他神秘兮兮地拉着我。
我跟在他身后,离开人群在陌生的走廊里穿梭。来到一扇有人看守的大门前,他向一位看守塞了张纸币,大门便在我面前洞开;映入眼帘的景色出乎我的意料:是那些仙子,准确地说,是赤着身体的仙子们。
这显然是舞蹈者们的更衣室。大部分少女羞于赤身面对陌生男人,纷纷用手和衣服遮住身体躲起来;个别舞者则似乎早已习惯陌生人的光临,满不在乎地展示自己的裸体。这其中恰有那位身着蓝色舞蹈裙的女孩:她面朝墙壁背对人群,头发在后脑勺处盘成整齐的发髻,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向下看去,越过她半脱的舞蹈裙,是她那白皙的脖颈和脊背;我不由自主地走到她身后,欣赏她背部的肌肉线条。
女孩忽然意识到我的存在,慌忙转过身来捂住身体——唯一令我失望的是,她的样貌远称不上出众,甚至在一众“仙子”中有些丑陋——她呼吸急促、面色苍白,清澈的眼中满是哀求,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脚向后退却,活像只受惊的小野兽。我注意到她的趾甲缝里满是污血,随即便有莫名的疼痛攀上身体。
“先生,对不起,但我不能和您过夜”
“什么?……不,我不是来找你做那种事的!”我这才恍然大悟同事口中的夜生活是什么意思。为了向她道歉,我扶着她坐下,然后捧起她伤痕累累的脚;舞蹈鞋是那样光鲜亮丽,但女孩包裹其中的足部却……想来她受了不少苦。
“疼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她也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样……我这有纱巾和药,为你包裹、敷上会感觉好些”
我看着她的眼睛,征求她的同意。思考许久,女孩点点头接受我的好意。于是我抽出胸前的纱巾,从口袋里拿出药膏,涂抹在纱巾上,再包裹住她的足部。药膏在体温的加热下变得温暖,敷上去不会有多少不适;我专心地护理女孩的足部,完全没有注意同事已经招揽了两位与他过夜的女孩。
“嘿,乡巴佬”同事轻踢了我一脚:“你找好了么?”
我瞥了他和他身边的少女一眼:“你要和她们过夜?可她们都还是孩子,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
“别装成什么正人君子”他漫不经心地说,一边用手拂过少女们的胸部:“哪个艺术家没有点风流韵事?”
“和未成年人做爱……你会被整个圈子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