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A——————
“小云朵!快点快点!跑起来!”
“小千,你等等我啊~”
我慌张地提着剑道服的裙摆,跟在小千的身后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同她一起赶往剑道部的道场。
我们两人穿行在校舍于道场之间的木构回廊上,室内鞋与木地板碰撞发出密集的‘咚咚’声,惹得周围悠闲漫步的同学们都回头观望。
“今天可是咱们的大日子唉~”
“唉?”
“小云朵,你傻了么~上周训练完部长不是说了么?”
跑在我半个身前的小千,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着,一边还回头给我翻了一个大白眼,我也毫不示弱地吐舌头做鬼脸回敬。
“哎呀你慢点儿~快说说嘛~”
我一个大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小千的胳膊,非要她跟我解释清楚今天为什么是大日子。
小千被我抓着胳膊,终于不得不稍稍放慢了脚步,一脸无奈地喘着气和我解释了起来。
“上次咱们学期末最后一次日常训练,结束时候部长的讲话你有好好听么?”
“我,,,”
“就知道你又跑毛了!”
小千终于肯停下脚步,看着我有点无辜,还充满好奇的小表情,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我的小脸蛋。
“部长说,今年咱们要冲击全国赛!所以这次的暑期集训请了非常厉害的特别顾问来指导大家。”
“特别顾问?多厉害的人啊~”
为了赶在集合时间前赶到道场,我们也没有就这么站在回廊里聊天,而是又牵着手加快了脚步。
“据说是北辰一刀流的真传弟子。”
小千倒是语气平淡地说出了‘北辰一刀流’,而我就没法在继续淡定下去了啊。
“北辰一刀流??”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就固定在了原地。被我牵着手的小千,一瞬间也像是被猛拉了缰绳的马一样,差点一个仰头栽过去。
“干嘛啊小云朵,这么一惊一乍的!胳膊都要给你拽断了!”
“你是说北辰一刀流!!”
“对啊,而且据说是千叶系的直系亲传,现在可是北辰派的掌门人哦~”
“天呐!!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上次竟然,,走神了??”
“你呀你,,怎么说你啊~”
小千无奈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温柔地摇了摇头。对于我这个聪明起来古灵精怪,犯起蠢来又傻得可爱的小伙伴,她也感到了一丝丝的无奈。不知道这两种完全相反的特质,怎么就能完美地融合在我的身体里呢?当然,还有对剑道的热爱。
我之所以听到北辰一刀流的名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大概正是因为我对剑道的热爱吧。北辰一刀流,那可是由剑道宗师千叶周作创建于江户时代的日本剑道第一流派。北辰派流传至今,已有快四百年历史了。虽然明治以后分出了多个派系,但千叶系真传一直被认为是北辰一刀流的精髓所在。
自从明治政府颁布了废刀令以来,剑道,这一曾经只有武士阶层才有资格学习,从战场厮杀中磨练出来的使用武士刀斩取敌人首级的武技,逐渐成为了任何人都可以用来习武修身养性的一项竞技体育运动。但在所有的格斗竞技中,不管是赤手空拳的,还是刀枪棍棒的,唯有剑道保留了来自战场的原始且极富野性的基因。
这也许就是已经举办了两次奥运会的日本依然无法将剑道推向世界的原因。没有跆拳道那样华丽的招式,没有击剑那样打点得分的规则,以斩下敌人首级为唯一目的的剑道,显得野蛮的同时,也毫无观赏性可言。
不能理解剑道的人,只会觉得莫名其妙。身穿漆黑道服,戴着藤条编制而成的横格面罩,手持竹剑的对阵双方,在一声不明所以的嘶喊过后,竹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一方头部,胜负立见分晓。还没来得及看明白,一切便已结束。没错,剑道之精髓,唯快不破。而北辰一刀流,说是将此奥义发挥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也毫不为过。当年坂本龙马在北辰千叶道场进修一年后,剑不出鞘便可与新选组头号人斩近藤勇拼得不分伯仲。那可是真刀实战的年代,稍不留神则性命不保。坂本能如此轻描淡写还带一丝调戏意味地和新选组大佬无伤过招,北辰一刀流之实力可见一斑。而北辰派的真传弟子竟然来指导我们剑道部的暑期集训,看来今年部长是下了血本要冲进全国决赛了。
我的小脑袋里一边思索着北辰一刀流的事情,一边被小千拽着飞奔向剑道场。部员们已经整齐列坐在道场的木地板上,我们也赶忙脱去鞋袜放好在贴有自己名牌的鞋柜里,入座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