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不喜欢千早爱音,因为千早爱音是crychic不需要的。
素世的心里是这么想的,每一次用装出的温柔腔调微笑着对爱音说话时,以及爱音用阳光而放松的语气回复她时,她心里都会这么想一遍,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使她重组crychic的决心动摇。
无可否认的,长崎素世羡慕着千早爱音,羡慕着她美满的童年和家庭,羡慕着她没有被过去的经历锁住,羡慕她不用伪装保持本性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成为朋友,就连她“想组一个乐队”的目标也是简单而实际,是个心理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人。不像自己,只想着让大家都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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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日夜,花火大会结束后。
“呼~好美呀,真是感觉还没看够就结束了呢,对吧小灯~”对自己吃鲷鱼烧吃得嘴角沾满酱汁毫不在乎的爱音边走路边侧过身体问。
“…嗯,很美!不过…”高松灯点了点头,又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吃剩一半的可丽饼,过了几秒才说,“看着烟花在空中完全消失总会有种莫名的悲伤,哪怕是落花,到了地上也还是有着花的形状和颜色,但烟花散去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说着又抬头看向了刚刚放过烟花的那片纯黑的天空。
“唔,是的呢,确实感觉很悲伤呢。”素世第一个附和,毕竟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像平时在学校以及排练室那样,很少表达和别人不同的观点,尽量避免任何冲突,习惯性地去认同,顺从,夸奖,把自己的想法全都隐藏在名为微笑的假面之下。这就是她的自我保护措施。
“灯,我明白你的感受!”这是椎名立希一如既往的对灯的全肯定发言,“就像…就像暑假结束开学时的落寞一样,我明白的!”立希努力措辞,说出了让灯听了有点迷惑的发言。
“就像抹茶巴菲快吃完时的心情。”要乐奈转头看了看灯手中的可丽饼,说完后舔了一大口她今天买的第三个抹茶味甜筒冰淇淋。
“好啦,小灯,虽然烟花散去了,可我们心里都还记得它绽放的美丽的样子不是嘛,这就是它存在过的证明呀。而且…”爱音说着,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就算记忆里模糊了,照片里的也还很清楚,这就是电子产品存在的意义嘛~”爱音脸上依旧挂着灿烂到让素世有些恶心的笑容。
素世看着重新笑起来的灯,自己的表情也从对灯的担忧转变成了合群的微笑。
素世心里很清楚,千早爱音的笑容并不恶心,恶心的是自己,自己在嫉妒着爱音能够轻易主动和别人建立关系,能够擅自拉近关系,能够安慰受伤的朋友,为朋友分担烦恼。那份恶心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劣等感。
长崎素世厌恶着自己,今天本应是放松游玩的日子,不用上学也不用排练,就算是立希这么努力的人在今天也放心游玩,因为反正这种盛大的庆典大家都在玩,自己这一天不努力也不会被别人弯道超车,所以可以没有心理压力,节日和庆典就是有着这样的好处,每个人都会这么想。但自己却不行。
因为这是和她最最重要的乐队成员一起游玩,人际关系是她必须要考虑的,自己一直扮演的形象也是必须要维持好的,没有放松的可能性。
长崎素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扮演一个温柔、优雅、完美的角色。
她知道扮演的原因,是自我保护,自然界中生存的所有生物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她不想受伤,也害怕受伤,因此把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展示出一个完美的角色:对大家都很温柔,总是会照顾所有人,不会反对别人,哪怕有必须想要达成的目的,也是通过话术旁敲侧击去谏言,不让别人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要不和别人起冲突就不会被别人讨厌了,她是这样想的。
而且,哪怕被别人讨厌,别人讨厌的也只是自己演出来的那层皮,而不是真正的自己,那个只有在家中,在自己的卧室里才会出现的人,并没有被任何人讨厌。毕竟没有任何人认识那个她呀。
但她不知道自己害怕的原因,害怕被人讨厌的原因。似乎从父母离异,自己跟了母亲开始,搬了新家,到了新的环境中,面对新的学校,新的开始让她想要开启全新的生活以及……全新的自己,于是,她便开启了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