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于我俩的关系,我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和刚上过床的人同吃同住,有时候有什么肢体接触都会唤起羞耻的记忆。时间长了,我就认为我俩只是好兄弟,有时互帮互助一下,就类似于会打炮的好友?
总之本来事情是应该这样下去的。只是某次我们出差回来,工作期间我就感觉丁一有点不对劲,硬生生撑到回家才发现这次易感期来得特别凶。一进家门,连我都感觉到那澎拜地涌出来的信息素,整间屋子弥漫着冷冽的薄荷香,我却燥热得不得了。我还来不及接金宝,就被扛了起来。
从浴室到卧室,这次丁一弄得特别狠,事后我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做完也没想啥,他帮我洗干净后我俩就去另一间房休息了。我忘了我因为丁一这次易感期隔了大半年所以一段时间没吃药。
所以,当身体检查的结果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想:完了。
本身老赵一直在唠叨叫我去他医院检查一下,毕竟一直以来身体都处于多灾多难的状态,一会阴气入体一会双重人格的,都不知道它还能坚持多久。
忙完一个大活,正好闲着没事,刚好他们医院这段时间不是流感高峰,没那么忙,我就趁着这个时间以医生家属的家属的便利蹭了一次免费且全面的身体检查。过了几天再过去拿检查报告。
负责跟我解释身体报告的医生我不认识,他也没啥耐心,叫我自己看着不懂的再问他。我心里正想着这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眼睛瞄到一行行的数字和医学专业术语。
“嗯?”血液中人体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浓度还挺高,其他的都蛮正常,没有什么潜在的疾病因素,我松了一口气,问医生:“这个东西,310mlu/mL,是什么意思?”
人凑过来看了看,把报告递回来给我:“就开始妊娠了嘛,没啥大问题。”说完就一脸“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的表情,而我还在思考他刚刚说的那两个字的含义。
呆滞地被送出了会诊室,我还在想,诶?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我血液里长出来了?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面长出来了?不不不,不可能,我左拐到产科,预约了个快速检测,半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而结果就是,我俩的确搞出人命了。
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接受那两个字的含义。冷静下来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它拿掉,就当作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医生说预计只有一周,百度说吃点药就能很顺利地流掉。
只是在我身体里的这条只有一个星期的小生命,会不会其实带着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期待,也许当我用纸巾把它包起来的时候,会感受到一缕残魂中对父母的爱和牵挂?
可是你两个爸之间只有性,没有爱。物资上的满足我觉得没有问题,我有钱。如果生下来,我自然会好好呵护这个亲生骨肉,但另外一边的态度我不知道。丁一没有对亲情的眷恋,他大概也不能理解作为父亲和孩子的纽带。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药店,在门口趑趄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去。雪下大了,这是十二月的第二场大雪,风吹得我眼睛刺痛干涩。如果它能出生的话,会在八月九月份的时候看到蓝天下翠绿或青黄的枝头。
家里没人,只有在沙发上睡觉的金宝。丁一留了张纸条,说是去黎叔家拿点东西,顺便买晚饭回来。我洗过手,进房间换了衣服。照镜子的时候感觉肚子大了点,但我知道只是心理作用,它昨天是什么样的今天就是怎么样的。
谁说只有女人矫情,男人也矫情。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金宝吵醒了,以往这崽子会直接扑过来,可今天只慢慢地挪动身体,把头靠在我大腿上。他好像也看出来我身体里多出了什么东西。
情绪有些飘忽,好像怀孕的beta都是这样的,脾气很差。丁一自己有带钥匙,我想把自己锁进房间里,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现在的问题。
凝视窗外,雪花坠落,真好看。不知道丁一有没有带伞。正想着,我打开玻璃门走到阳台。我想到那位从这里跳下去的女士,刚刚生了宝宝就因为产后抑郁,抱着自己的孩子结束了生命。还有更久之前的马太太,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了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