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前一样,对她来说,“活下去”永远都是最符合实际的梦想,也是最力所能及的事情。水缸内没有一滴的水,白痴拎着水桶走到出门左拐,一口被常青藤爬满的井出现在眼前。她拨开藤蔓,放下水桶,打了半桶水上来。她将这半桶水拎回房间放在地板上,然后坐在面包旁边,望向水桶,直勾勾的看着里面的水。
水,在摇晃着。渐渐的,水波不再凌乱,变得如镜子一般。
……
血瞳张开,看了看那桶水,再看看白痴,突然发问:“喂,你看什么呢?”
白痴的眼睛依旧紧盯着水桶,凝视良久。就在暗灭以为她又要保持沉默主义的时候,白痴却突然开了口:“这些水……我可以喝吗?”
血瞳再次望着水桶里面的液体,说道:“是吗?你怀疑里面有毒?”
“嗯,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白痴伸出手,捧起一滩清澈的水珠,凑到自己的眼前,“不需要伊奈儿,也不需要苏拉去兑换……更不需要去偷,去抢,去骗……我就能够……有水喝?”
这一瞬间,暗灭连接到了白痴的记忆。在那个记忆中,它看到了在白痴在北国所喝到的每一口水。那是肮脏而腐臭的水,浑浊的臭水沟就是他唯一不需要去抢夺的水资源。如果想得到干净的水,就必须去偷钱,然后去买。没有钱,就要从其他人的手中把水给夺过来。而每一个下雪的日子对于渴望喝水的人来说都是幸福的,因为她们可以捧起那些积雪大口的吃着。但也正因为如此,有更多的人会在吃下冰冷的雪后得低温症,然后四肢虚弱,被寒冷冻死。
而此刻,白痴的面前就放着这么一桶水。干净,清澈,没有人会来抢,更不需要去偷,去抢,去骗。在这个正临夏日的清晨,即使不加热,水也会一样的可口而温暖,不会让人得低温症,更不会让人冻死……
昨天以前,这个孩子还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过着随时可能饿死,渴死的生活。可是今天一觉醒来,就能够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喝着水……这种感觉……是不是叫做……幸福?
在白痴凝望的时候,她旁边的面包也醒了。六个月的她粉红色的头发已经长到肩那里。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第二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的脸。
“咕咕~”
面包的肚子叫了起来,她尴尬的看向白痴,坐了起来。
“哦~!看来小公主要饿肚子了!那么我们亲爱的保姆准备怎么做呢?作为你的剑,我在这里向你提出一个最诚恳的建议。把她丢进那口井里,然后盖上盖子,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再打开,怎么样?”
白痴拉开旁边的壁橱,找出一只破破烂烂,堆满了灰尘的碗。看到这一点,血瞳中露出一个失望的眼神,哼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你这丫头的性格了。祝你的喂食愉快。”
从这之后,暗灭就没再说一句话。白痴将面包牵下床,将碗在水桶中洗干净。然后她再次拎出两桶水,面包又把碗洗的内外透亮之后,才舀了一小碗水,两人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一点一点的喝着。
单纯的水并不能完全让面包充饥,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凉爽的水对孩子却意味着冰凉。这些水并不能多喝,所以白痴只是让面包少许粘了几口之后,就把碗挪开。
望着面包娇小瘦弱的身体,虽然已经七岁但仍然比同龄还小小很多,以前跟着她饥一顿饱一顿并不能满足她身体发育的需求。这下子可让白痴有些着了慌,放下碗在房间里搜索着什么。
两分钟后……
遍寻不获的白痴拉出了暗灭匕首,双目冰冷的走向房门,预备去寻找食物。
“你要去哪?白痴。”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突然钻进房间,望向大门,坎帕校长那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那里!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白痴的右臂,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冷漠。
白痴退后了一步,将握着暗灭的右臂隐藏在身后。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校长,她可没有完全相信他。必要的警惕,是下水沟老鼠能够活到现在的最好法宝。坎帕校长哼了一声,没有理会白痴那把隐藏在身后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