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照耀得勾吴城的行人直皱眉头。有些年轻的姑娘甚至还打出了遮阳伞,就为了避一避那不合时宜的太阳。很难想象,这还只是早春三月。
外面的天气糟糕,屋子里面的人自然也不会好受。我无聊地坐在罗德岛驻炎国的办事处里,处理着需要我过目和批准的一份又一份文件,一边生着某位长生者的闷气。
本来以为会是一次忙里偷闲的度假,谁知道其实是被派来工作,还浪费了我整整三天的假期。
三天!一想到这里我的火气就又盛了几分,差点就把手中的笔砸到墙上。作为罗德岛的倒霉指挥官,本来我的休息时间就不多,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四处奔波的路上。结果好不容易通过七天的加班赢得的假期就被掉包成了新的工作,更可恶的是薪水也没涨一个龙门币,这样还能有好心情就有鬼了。
算了,还是摸个鱼吧。我一边想,一边放下笔,开始折纸飞机。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它放了出去。看到纸飞机精准命中了对面墙上挂着的某芝士猞猁的人偶,我得意地笑了笑。
原来你也有今天。
遗憾的是,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博士,你在吗?”是桑葚温和的声音。
“我在,等一下!”我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冲过去把猞猁人偶塞进口袋,又看了看办公室,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走过去给桑葚打开了门。
年轻的炎国医生冲我笑了笑,跟我一起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问她。
“这是我们办事处需要采购一批特殊草药的请求单”桑葚坐了下来,解释道。
“除了矿石病以外,罗德岛还需要面对许多疑难杂症的挑战。前段时间我们炎国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从炎国传统医学中得到了灵感,准备采用新的方法来进行临床治疗。但新方法需要新的药材和仪器,所以我们需要得到本舰的支持”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打开文件开始翻阅起来。
炎国的传统医学我也略知皮毛。跟维多利亚、莱塔尼亚的草药学一样,与其说是科学不如说是民族自尊的象征和政治的代表。至于具体,我也不懂,只要他们不闹出人命,我也不会阻拦。
桑葚看见我签完了字,脸上的笑容几乎都快盛不下了。见她这样开心,我也不好意思泼冷水,只能说了句,“希望你们的研究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见她蹦蹦跳跳地离开,我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猞猁人偶,还好她没发现。
要不要买个飞镖靶盘呢?
之后的某一个早上,正当我在浏览网页,寻找哪个飞镖靶盘比较适合这个玩偶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撞开了。我惊讶地抬头望去,发现了满是愁容的桑葚。
“出了什么事?”我一边安抚她坐下,一边问了起来。
“博士,我们联络到了药农,但是正准备下单的时候,突然勾吴当地的一个大商人突然出面,要求我们只准从他们那里进货”
桑葚递给我一份合同,看起来她很沮丧。
“根据这份合同的内容,我们的采购活动没办法绕过这个商人。但如果一定要按照这白纸黑字的协定,我们需要付出三倍的价钱”桑葚道出了原因,“可我们的预算并没有那么多,而且即使有,这样的价钱也是无法接受的。”
我仔细看了起来。这份合同签订于大约十年前,里面详细规定了勾吴城及其附近村镇的居民们如果需要向外人出售草药,则需要先通过这位商人所掌握的公司,通过他们的渠道才能卖出去。事后的分成当然也不会少,但对于外人来说就很麻烦了。不幸的是,我们就是外人。
“这显然是地方的垄断势力···”我低声安慰桑葚,“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并且持续了十年,自然有他们的底气所在。我们这些‘外人’,如果不想遵守的话,就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来解决问题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桑葚问我。
“先收集证据吧···”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的炎国朋友们请起来可都不便宜,还是先通过正规渠道看看行不行”
不过整件事情解决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第二天,桑葚兴冲冲地跑到我的办公室,告诉我那位商人已经同意那些药农自行卖草药给我们,他们分文不取。也就是说,那份长达十年的霸王合同已经失效了。至于原因,桑葚说的让我感觉怕不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我似乎也不属于这里。
据她说,一位剑客应聘了商人的高级保镖,剑客在展示业务能力的时候,不小心将长剑的剑鞘贯穿了商人的发髻,直钉入墙,商人保持着“头悬剑柄”的姿势和剑客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交谈。我们无从得知交谈的内容,只知道商人次日便通知药农,单方面解除了那份协议。随后,他开除了剑客,也并未追究她的责任,毕竟那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学艺不精的人闹出的不痛不痒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