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成的数额?”维克托调整透镜的刻度,依然保持在原位,没有靠近,“我不相信你们会愿意干白活。”
“您说得没错。剩下的一半是我们的。”伯兹主动向他的身边凑了凑,虽然维克托没再后退,但机械臂对他显然没有那么友好。
“哈?等…等等!那说好分配给地沟居民的…”
“他们可什么都没做呀,亲爱的维克托。这么下来白忙活的就是我们啦。”埃拉米斯食指揉了揉桌布,印下一小块油斑,“按劳动分配。别说是皮尔特沃夫的金库了,那些穷鬼连喝的水里有皮城佬的尿粪都不知道。他们能为我们做什么?喔,让我们在饭点感到反胃,来提高祖安城的恩格尔系数。”
“我们当时不是这样说的,先生。”维克托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伸臂拍在了办公桌上,“我们合作的前提不就是为祖安谋利,把皮尔特沃夫榨走的油水取回来吗?”
“是的,我们没有违背两条中的任意一条。”亨奇合起款箱,上了锁,两手托着捧在胸前,俯身恭敬地摆出呈递的姿势,“庆幸有您的协助,我们让那群皮城佬尝到了苦头,夺回了我们自己的财富,来创造新的甜头。”
“纯粹利己的用途也好意思说是为了城市建设?”维克托用法杖挡开他的胳膊,款箱砸在地上,尖锐的边角撕开破旧的地毯,留下一道毛躁的疤痕,“这五成,属于那些性命堪忧的百姓,我们双方都没有权利私吞。”
“这是不公平的,亲爱的维蒂亚。”埃拉米斯抹了抹鼻头,在条纹衫的侧边擦了擦,“我们只占三成,而您却占了七成。”
“我们只答应公正分配,并没有答应把辛苦抢回来的钱无偿捐给臭哄哄的穷光蛋,”亨奇把款箱重新放到桌角,斜靠在桌缘,仰头与维克托的眸光相对,“一人一半,这是最公正的,您的那份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撕碎了混进饼干里喂魄罗都行。”
“我承认您的功劳很大,可您应该还记得那天砸开墙壁让您闪亮登场的可是我…和我的替身机器人们。”伯兹在维克托的身后踱步,皮鞋在毯子上磨出怪声,“我还一直觉得我的举止足够绅士。而您…是值得我尊重的漂亮小姐。”
维克托没有说话。在密登斯托克男爵和他的走狗们统一否认掉在合作协议中答应过的事实后,他们再狡辩些什么他都没有什么反驳成功的可能性了。
“行吧,”第三只手接住维克托抛出的法杖,从横握换成竖握,海克斯核心的蓝光照在面具和胸板上,也照着他伸出胳膊,屈指按在款箱的侧面,“是我太偏激了。先生们。我的确应该…见好就收。”
机械先驱很少妥协,但他不得不顺着对面的意思承认自己理亏。系统分析此时主体单位在口头争执中属于劣势,尤其是在他们用带有挑逗性暗示的语段含沙射影般戏谑他的时候。他真的不希望再和这群人牵扯上更多的麻烦事。
“哦,别这么着急呀,维蒂亚。”
伴着埃拉米斯慢悠悠念出的一句,亨奇在维克托碰到款箱把手之前将它拉了回去。维克托猛地抬头,转头,橙红色的光晕扫过挤成一团的面部脂肪,怒射在一双眯起的眼睛里,“怎么?你们还想说什么?”
“放心。既然谈妥了,钱自然是归您的。”亨奇敲了敲款箱盖,在维克托看向男爵的同时往他身边凑了凑,垂在两肩的头发沿着他伸长的颈子挂下来,“我们绝对守信,在这一次。”
“埃拉米斯·密登斯托克先生,我已经尽可能地避免冒犯,姑且信了您歪曲过的事实,也按根据自圆其说的谎话反省了自己,您还不满足吗?需要我道歉吗?再挖出分红的一部分来补偿?”维克托右手取下法杖抵住亨奇的脖子,机械臂瞄准埃拉米斯高顶帽下油光光的脑门,从左股的暗囊里勾出尖端锐利的铰轮,隔着身后的披风与伯兹的心脏连成一条直线,“我警告您,先生,先生们。我没有那个闲心和你们扯上瓜葛,但若是你们执意要寻死路,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不要激动,维蒂亚。”
“请您擦干净您那张臭嘴,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