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顿城 城外
荒野随黄昏的天色一起笼罩着这片大地,战争的痕迹在这片荒地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弹坑中,散落着哨兵的旗帜碎片,以及不知原本为何物的灰烬。这里曾是维多利亚的战场,战争给维多利亚的每个人都刻上了深刻的印记,没有人愿意回到这片令人痛苦的地方,除非,有一些特殊的理由。
夏栎站在一张墓碑前,简陋的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墓主人的名字:福雷斯特。夏栎紧紧攥住手中的施术法杖,不断的深呼吸以平复心情。炎热的天气本该让人汗流浃背,但墓碑中不断有寒意向夏栎袭来,勾引她想起不愿回忆的往事。显然,她并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呼……呼……可以了,就到这里吧……”
“那帮混蛋,没有追上来吧?”
夏栎转过身来,她刚刚从搜查队的手下救出了一批高多汀公爵部队的逃兵们。他们从伦蒂尼姆的前线中退出,藏在夏栎的难民营里,躲避着军警的搜查。当然,逃兵们没有做错什么,但夏栎选择帮助他们,并不只是因为搜查队的作恶多端,更多的是因为她遇到了面前的这个人。
一个瘦弱的青年也走向了那块墓碑,他身上的便服破烂不堪,发色和肤色也因长期饥饿变得有些惨白,但他却死死地攥住手中的刀,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注入了进去。
“这里是福莱斯特的墓地,我的哥哥……”
“我当然记得,是我亲手……将他埋葬在这里。”
逃兵们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们,但比起熟人米克尔,逃兵们更在意突然出现的夏栎。从前线逃出后,逃兵们几乎都在被人追杀,大家对于这个菲林女人为什么会帮他们毫无头绪,只能推测夏栎是米克尔找到的可靠朋友。男孩们开始打量起夏栎,羞涩的目光扫过夏栎宏伟的胸围和洁白的美腿,脸上逐渐泛起微微的红晕。
“我不明白……”
“.…..”
“啊!我越来越想不明白!”
“为什么?!”
“你能在难民营救下那么多伤势严重的人,你能带着我们这些人轻松地逃过追捕,你甚至选择救下了搜捕队那些混蛋!”
“可为什么偏偏,你就丢下了我的哥哥!?”
“.…..”
米克尔突然暴怒起来,仿佛积攒了许久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夏栎紧闭着双眼,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逃兵们也停止了意淫,他们意识到米克尔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说话啊!”
“.…..” 夏栎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全军覆没,除了我和你的哥哥”
“……?”
“我试图带他逃出来,但他实在伤的太重……”
“所以最后,我给予了他平静的死亡。”
“!......”
“对,是我杀了他。”
米克尔浑身颤抖地矗立着,连握着刀鞘的手都松了几分。他无法理解夏栎说的话,也无法理解夏栎为什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更不能接受她说完这些话之后,还摆出一副失落与痛苦的表情。逃兵们也不再平静,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开始响起。
“我不忍心再看着他饱受折磨下去……”
“我不忍心看见他回到家乡,变成一个被战争迫害的疯子……”
“不!你胡说!”
满载寒气的刀从鞘中飞出,直指夏栎的眉间,又在咫尺之处停下,逃兵们又安静了下来,看得出来有几个人很想去拉米克尔一把。而夏栎也张开紧闭的双眼,表情平静地面对尖刀,像是做好了准备。
“你可以杀了我,但我并不因你哥哥的死而欠你分毫,这是我必须做出的决定。”
令人紧张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终于,米克尔把握着刀的手慢慢放下,围观的逃兵们也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注意到,米克尔的颤抖还在加剧,他的愤怒仍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