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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的眼泪蜻蜓的眼泪:墨之痕 18

签太狼2026-03-22 11:53:09

18

【签太狼】


……

“姐姐快看,他醒了”,睁开眼后,已是深夜,我尝试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仍躺在同样的位置,只是身下本来浸满鲜血的茅草变成了新鲜而又散发出稻香的干稻草,微弱的烛光方向传来风铃般活泼又充满伶俐味道的声音,“喂,狼先生,你刚才睡的可真死,没觉的疼吗?”

狼先生?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先生?这种称呼不是人类的特权吗?还是那群总爱高高在上的上等人特权。

“让他多休息一会吧,我们也休息一下,这一夜,够累了”,同一个方向又传来另一个声音,这个嗓音如小溪般清澈,还带着一份稳重与成熟,“雨停之后就快离开吧,这里血腥味那么重,追兵很快又会寻过来”,“昨天在集市的时候,我在一处建筑上看到了他们的骆驼家纹,似乎那里就有他们的帮派。”

我用力把头扭向那一边,却只模糊地看见两个身着羽织的削瘦背影,一件是黑色,一件是白色,白衣女子靠在黑衣女子的肩头,背朝我坐在门口望着外面的大雨。在阴暗的光线下,这两个背影靠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甚是温馨。我不觉想起似乎我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感受过这样的温馨,虽然那时与他和她都隔着两层铁栏杆。

我挣扎着抬起头掀开盖在我身上那条带着花香的毯子,发现肚子上的伤口已经被缝合,也不怎么流血了。

尝试起身时一阵眩晕感袭来,于是我第一次在人类的背后安静地陷入沉睡了。

这一次,没有梦。

……

一阵摩挲声中,我又醒了,然后本能地坐起来并试图抓住身边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已经习惯应对趁我熟睡时发动的偷袭了。

软软的,嫩嫩的,凉凉的但还有着一丝体温。

“锃!”,很快我感到手臂上方降下的一线凉气。

“你干什么?!”,那个伶俐的嗓音瞬间变的凌厉起来,一袭白衣、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见我突然做出的动作,电光石火间拔出腰间配刀,挥至我的手臂上方一寸的位置时又精准地停住了刀锋。真想不到这比奴斗场老板花重金挖来的保镖们还要快的居合道,竟出自这么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之手。而且让我有点意外的是,她的打刀跟我从老板侍卫那里抢来的环首刀似乎是一对影打与真打,因为刀鞘上有着同样的鱼鳞纹装饰,只是她手中这把刀并不是直的,而是与本土打刀有着同样的弧度,并且刀柄上也没有环。

还在诧异于这奇妙缘份的我这才意识到惊醒后的我抓到的是一身黑衣、留着齐耳短发女孩的小臂,此时她正在收拾摊在我身旁的包袱,似乎正打算离开。

“瞳,别慌,没关系的,”,短发女孩干净的嗓音透着温柔,“他现在只是名落魄浪人,不必大惊小怪。”

浪人?人?可笑,我居然会被人类称为人?而且,我似乎还被人类给救下来了?天大的耻辱!

“姐姐,他哪是浪人呀?他可曾是……那个疯狼斗士‘灰色修罗’……”,见我还未松手而且正凶恶地盯着她的姐姐,这位叫做“瞳”的女孩便又把刀指向了我。

“唉,这世道,我们这样的人类与妖怪又有何区别呢?成王败寇,胜者在他们自己的史籍上书写着仅属于他们的‘丰功伟绩’。败于赤柳一族的我们,跟妖兽奴斗场里那些悲惨的妖怪斗士们没有本质的分别……”,年长一点的女孩似乎根本没有被我的眼神吓到,反而惆怅地看向瞳,“奴斗场也好,曾发生在大名院里的那场御前试合也好,奴斗士与武士,不过是场主与大名们的棋子兼玩物而已,本质是一样的。”,她又将湖水般清灵澄澈的大眼睛转向我,眼中充满爱怜,“如今,我们都是弃子了。”

“也都是浪人,浪迹天涯的浪。”,她把白嫩温暖的另一只手轻轻放在我紧紧钳住她的毛乎乎大手之上,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甜甜的笑。

这样纯净的笑,只有小黑眼里见过——还在白坞村生活时天天见,成为奴斗士后只有在阿酉切腹后的最后一刻从她那可爱的脸上看到过最后一次。而大灰眼中的人类,从来没有这样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