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幸福。一个未来。
所有的，他早就扔掉的东西。
“嘿，” 加奈说，把头转向他的方向，“你有认识哪些星座吗？”
他眨了眨眼，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你可是一本活字典啊，” 她笑着反驳道，“明明讲到熊猫你都如数家珍。我好像连你懂的一半都没有，可我平时明明一直都有在看书。”
和她开这样的玩笑很容易。然而，一想到那些星星，他的胸口就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扭曲，仿佛有人伸手进来，用冰冷的手指锁住了他的心。尽管如此，他还是向前迈出一步，做出了回答。他把原本塞进口袋的一只手举向天空。“你看到那个了吗？” 他指着北方的天空问道，“如果你眯起眼睛，它看起来会有点像一只熊。这是大熊座。”
加奈把眼睛眯了起来。“哪里像熊了？”
“是不那么像，” 他补充道，“但是你看——它的鼻尖就在那里，” 他说，手指指向它，再移向它的末端，“还有它的尾巴。你想听故事吗，关于大熊座的？”
加奈用手托住下巴，看着他，不再看着星星。“当然，你讲吧。”
“从前，” 阿库亚开始讲故事，“宙斯与一个女人生下了一私生子，这女人叫卡利斯托，美得足以引起众神女王——宙斯的妻子赫拉的震怒。赫拉得知此事，带走了卡利斯托，将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熊。宙斯察觉到赫拉的所作所为后，便把卡利斯托抛向天空，以此挽救她的生命。这样，她就能永远活着了。”他讲述了多年前五郎的祖母告诉他的故事。
加奈惊讶地张开了嘴唇。“好难过，” 她的脸颊鼓鼓的，有点像花栗鼠——很可爱，但他没让自己多想，“我没想到你会讲一个悲剧。”
“你没有和我说你想听哪种的。” 他反驳道。
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就不能假设我喜欢喜剧嘛。”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她眯起眼睛，用手指描绘着另一个星座的轮廓。“那个叫什么？”
“猎户座。”
“关于猎户座有什么快乐的故事吗？”
他抿着嘴唇，若有所思：“没有。”
“那好吧，”加奈叹了口气，“星星这么美，就应该给人带来快乐，不是吗？”
他认为爱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她也喜欢美丽的东西和快乐的故事。然而，美丽并不总是和快乐挂钩的。看着星星的明亮光芒，他心里有种苦乐参半的感觉。即使被它的光芒所吸引，星星也永远是遥不可及的，人们对此只能渴望。
他们看到的那些星星，现在可能甚至都已经不存在了。
“随你怎么说。” 他耸耸肩。他们之间一片安静，阿库亚能感觉到加奈在看着他，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绞尽脑汁想说什么。她的手指敲打着阳台的栏杆，一阵风从阳台吹过，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加奈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和你讨论星星。” 她承认。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一般来讲，加奈有什么想法就会说出来，她一向健谈，脑子里想到的任何事情都会滔滔不绝。她性格直率、口无遮拦，完全不是那种小心谨慎、深思熟虑的类型。他很惊讶，今天她居然没有立刻说出她想说的话，不管内容是什么。
“不是吗？”
“不。” 加奈转身看向天空，她的脸颊枕着前臂，靠在栏杆上——这让人想起B小町初舞台前的那个夜晚，他花了很多时间躲在那个闷热的鸟头面具后面、与加奈交谈。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比较简单，还比较容易定义。事后看来，他费了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跟她说话，实在是愚蠢。
只不过，那时她的冷漠比他想象的更难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