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齐基尔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决堤的悲伤一顷而下,她颤抖的哭泣几近失声,儿子平静地躺在她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件物体,那张嘴巴不会张开,不会说话了。
啪!她难过的一拳打到地面上,却高高地激起一片血花,黏稠的血溅到她脸颊上,冰冷刺骨,活跃的心就要被冻得萎缩了,于是她深深地压低头颅,泪滴连串落到血浆上,因为正逐步走向凝固而始终不能相融,她哭的更狠了,心里难过的厉害。
儿子的眼睛已经闭上,但伊齐基尔一抹眼泪,捧起他的脑袋再次吻了过去,不过已经脱离了吻的范畴,只是一对还流动着血液的唇瓣,笨拙地撞击着干枯的表面。她撞了又撞,虽然对于奇迹之吻不抱有任何幻想,唇上的神经被冻到麻木,撞到失去了知觉,她知道自己心里明白,这两片枯树一样的嘴唇不会再做出任何回应了。
“我照做了......维德我已经照做了啊,不要闭上眼......别这样求你了不要离开我维德......”
她停下机械的撞击,两只满是血浆的手掌扶着儿子的肩膀哀求着。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么希望儿子能再睁开眼睛对她多说一句话,然后多说两句、多说三句、对她多说成千上万的话,她发誓全部都会一字不落地听下去的。
然而最悲哀之处在于,她知道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身后默默站立的女仆佣人们脸上难过的表情如出一辙,纱布和担架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苏西拉着医师站了过来,她扶起不愿离开的伊齐基尔,医师踏进血泊仔细探查情况。
“我们还是先把少爷抬进屋里吧。”医师叹了口气,站起来对着伊齐基尔摇摇头。
“麻烦各位动作轻一点......”
伊齐基尔双目无神地应允,她咬着嘴唇,向一众女仆恳求道。
佣人们便态度尊重地蹲到维德的身体旁边,伊齐基尔站在后方,在苏西的搀扶下默默地观看着情况。
医师走过来建议伊奇基尔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她摇头拒绝。
苏西提议到拿一件厚点的衣服给伊齐基尔披上,她也摇头拒绝。
月光如昼,一些听到动静的好事者围立在院墙和大门外,见到情景之后皆感到惊吓。
伊齐基尔沐浴在屋檐下亮黄的灯光中。
要是几天前和儿子多说过几句话就好了,她这样想到,紧接着无边无际的悔意便包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