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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于少年弗莱德而言,他从未意识到自己身体中流淌的血脉。父母和兄长都像是遥远的影子,湮灭在岁月中,只留下些许碎片般的印象。他没有亲人,也鲜有什么亲密的朋友。宅邸中的佣人仆侍们会悄悄地打理完一切,然后尽可能地退出他的生活,仿佛落叶飘来又随着秋风远去;地方上的官员和几位士绅会极偶尔地造访,在礼貌而尊敬的寒暄后留下昂贵的赠礼以及一笔可观的钱款后便告辞离开——据他们所称,那是自己领地上的贡赋与世袭爵位的食禄。弗莱德并没有过多询问这些大人——礼物也好,钱财也好,又或者外面的事情也好。他只是单纯地不关心,更不想牵涉其中。
“世袭伯爵”,这是那些大人们定义他的概念。他大概知道“伯爵”是一个了不得的头衔,意味着权势、地位和财富——那是传承自父亲的遗产。然而他也并不关心父亲是谁,又发生过怎样的事——模糊的记忆里,只留下了关于那个男人的,并不愉快的印象。他似乎记得男人身上不详的味道,永远浸润着令人紧张不安的,金属与血的腥味。他不喜欢那个男人,也不喜欢过去短暂的,待在他身边的时光。
他就这样住在自己的宅邸中,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举目远眺,可以看见冷青的森林与嫩绿的农田,城镇、道路、炊烟和灯火,以及那永恒不变的,远方绵延的山脉。他并不感到孤独——他喜欢这宁静祥和的氛围,喜欢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世界。
“啊……又有半个月……只是我和法蒂妮了……”
虽说生活一成不变,但其中也不乏一些“插曲”。由于弗莱德并不喜欢费心,因此领地的管理一直相当宽松:帮工的仆侍们,只要不太过分,在领地里“捞外快”几乎是被默许了;而附近的农人们也往往会来领地里拾取柴火、摘蘑菇野果之类的“补充”,又或者干脆隐蔽地种上一些蔬菜。弗莱德曾在巡视的时候撞见过他们,却因为陌生而不知所措,一次次将他们放走;一来二去,其中的胆大者便不甚在意,大摇大摆了起来。
“您应当行使贵族的尊严,主人。”
通晓法术的法蒂妮自然能够透过他情绪的波动看到,再配合床榻上温柔的“拷问”,便让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全部交代了。于是,忠诚的女仆不得不手把手地教会自己的主人,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占据主动:
“您是高贵的伯爵之子,因此一定要干脆利落、理所当然……适当留几口给他们,他们才会念及您的好……往往是年轻的女孩过来捡柴,借此试探……您可以给她们一点教训……”
于是,弗莱德在惊愕与面红耳赤之中点着头,听完了法蒂妮的“教诲”,也第一次意识到了,贵族的权力和威严正在于理所当然地化一切行动为手段,并将一切手段以高贵之名合理化。从此,骑马掠过那些逃窜的“小偷”便成为了一种“游戏”,而他也多少在尽兴之后留有余地,任由他们带走一点东西而不是赶尽杀绝。事实证明,这确实“卓有成效”:领地变得更加可控,而庄园与周围村落的关系反而有所上升——一些农民甚至会托仆侍赠与一些时令的农产,而仆人们也会在法蒂妮的询问中无意透露,“伯爵领地的仁慈”俨然成为了他们对抗税吏和地主的有效手段。
“假借伯爵之名盘剥百姓,这不是帝国官员应该做的事吧?”
在法蒂妮的教导下,弗莱德也在那些官员士绅来访时拷问着他们,逼迫他们吐出了相当一部分“赠礼”。当然,对财物无甚兴趣的弗莱德便全部分配给下人了。
在明面的手段之外,少年也“合理获得”了一些隐藏的“艳遇”——那些狡黠的。作为“先头部队”的农家女孩往往会被他抓个正着,而如何处置就看他的心情了:如果心情平淡就警告几句后放走;如果心情不佳,就剥光衣服吊在树上用鞭子抽一顿,又或者将四肢吊缚起来。当然,遵照法蒂妮的“教导”,一些“上下其手”是免不了的——农家少女胴体上略显粗粝稚嫩的风味,把玩起来倒也别有乐趣。完事之后,这些可怜又狡猾的姑娘们,还要裸着身子跪在地上求饶认错,才算是获得了领主大人的“宽恕”,能够获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