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留下的痕迹,就是一件麻烦事了。
加上它们之前干的“好事”,我的脖颈上肢以及翼部都留下了很难看的伤疤,刻印一般烙在我的身上,连我自己都有些忌惮。
好在,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背部逐渐生长出灰暗的毛发,数量和生长的速度都很惊人,后来甚至蔓延到翅膀,上半身的则几乎拖到胸口,让我意外的是我居然没有从这些毛发中看到它们扎根的迹象,也就是说虽然不知其因,但总不是因为异化才产生的,这似乎是件好事,毕竟毛发总比骇人的伤疤来的好些。
我想起了陪伴我许久的绒毛,是换了一种方式回到我身边了吗,纵然我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真是滑稽的想法,我自嘲般的笑了几声。
但不管怎样,这不请自来的装饰给我的心灵带来了些许慰藉,只是原谅现在的我除了拿你们遮盖住丑陋的伤疤,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太吓人,也没别的地方让你们派上用场了。
事实上,若拿来和以前的我比较的话,无论是力量还是法力方面,都至少强大了数倍不止。如果我愿意,大可以和对方死斗,但那样的话......
我根本不敢保证我做的一切会不会毁于一旦,要知道现在的我就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反应堆一般,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无可挽回的结果。
便也只能,就这样,一边抗拒着人类和瘟疫的双重压迫,一边苟延残喘。
总之,怎么不顺着他们的意,我就怎么做。
试图让我迷失在这种力量下?
他最好想都别想。
不管怎样,只要我还能维持意识,只要还没被彻底侵蚀,我就能守住我想守住的一切。
只要,只要我还是我自己......
......
如果连自己都成为不了,还用提什么所谓的守护吗?
很多年后的晚上,我无数次这样问自己。
大概在“那件事”发生后几年吧,它们对我的侵蚀已经步入了中期,不,这种时候再用“它们”作为称呼已经不严谨了。
应该说是,“它”。
还是和往常一样我又被放到了其他龙的地盘,从气味和地形可以推断出来,这种隐秘的林间,对方应该是影龙。
我本以为这和以往一样,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还和之前一样边躲边退跑出对方的地盘就好了。
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理论上来说,虽然绝大多数龙都抱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但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战意的家伙,应该只要驱逐便好,无需大动干戈,毕竟对于独居的龙来说——受伤,便意味着死亡。
可很明显,眼前的这只龙并不仅仅只是在驱赶我,一次次的从阴影中发动攻击,伤口并不致命,却足够深。曾经的蓝光如今早已变成了流淌在我体内的血液,这么深的伤口,就算我的自愈能力足够强,也难保不漏出来。
我勉强腾出一点力气,轻轻捂住伤口等待自愈,深可见骨的伤痛慢慢的超越了担忧的情绪,刺激着我的神经,也正是在那股疼痛显现之后,我才终于意识到了我目前的处境有多么恶劣——
他在下死手,试图杀死我。
真是麻烦......
迅捷的攻击让我疲于躲闪,在这种高度集中的情况下还要分出心来计划逃跑路线,破碎的翅膀无法飞行,更是负担,让本就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状态下的我渐渐到了极限。
视野变得模糊,我开始使不上力气,下一个瞬间,影龙锋利的前爪便割开了我的咽喉。
莹蓝色的血液奔涌而出,就算第一时间按住也无济于事,这种程度的污染要是就这么扩散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近乎疯狂地想要将流出的血再塞回去,然而......
一股莫名的寒意却从心底冒了上来
就像是,一种从灵魂中,撕裂出来的邪恶
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似乎是在将我的生命蹂躏成一颗颗碎片,再强行拼凑成另一副样子
如此剧烈。
是来自于那只影龙吗?
不对,这种发自内心的颤栗,是来自于我自己。
来自于“它”。
我的大脑一阵眩晕,嗡嗡作响,不知不觉间,莹蓝的光芒已经包围了我的全身,在月光的反射下正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影龙一时被眼前这诡异的现象吸引了注意,停下了动作,却不知道他已经错过了最后一个,能杀死眼前这只“猎物”的机会。
也就是在这时,我第一次,听到了
“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