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是另一个怪物在控制我做出这样的事,做出这样丑恶、狠毒的行为......这种身不由己的屈辱感,就要把我压垮。
现在,满意了吗,猎食了这只可怜虫,应该够了吧,收手吧。
我几乎是恳求的希望这一切能就此结束,现在停手的话,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要让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
好像是我的意念传递到了一样,原本还在吸食的“我”停了下来,拔出前牙,缓慢的故作矜持抬起前爪,一副差点忘了的样子,好像在特地提醒我睁大眼睛看好了,大量幽蓝的液体汇聚在新生在原本绒毛处的尖刺上,狠狠地刺进了影龙的身体。荧蓝的幽光随着尖刺的注入,霎时间占据了他的全身,影龙原本已经灰暗的眼神瞬间便被难以想象痛苦给扭曲,他的身体正在发出可怕的声响,因为没有我如此高的相性,普通生物的异化一般更加迅速且不可控,但疼痛绝不掺一点水分。
这种如此恐惧而又痛苦的表情,这种即将坠入深渊的模样,真是熟悉。
明明过去了那么多年,却像是上一秒才发生过一样。
我能通过面部的肌肉触感和咧开的有些累的嘴角想象此刻“我”的表情有多么癫狂,“它”在享受,享受这种亲手侵蚀生命的感觉,将体液播撒在活物体内,用这种感染的方式传播着携带瘟疫的基因,变相达到播种繁衍的目的,如同当年一样。
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它”就这样,当着我的面,用我的身体,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是如何将一只陌生的龙侵蚀,感染成和自己一样的怪物。整个过程,我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做什么,包括如何将尖刺刺入对方的身体,又是怎么引导全身的血液侵蚀对方的。
这已经不是当年的瘟疫能比得了的了,现在的“我”,比起当年的灾厄,可能还要恐怖无数倍。
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了他已经够了啊......
是在报复我这么久以来的顽抗吧……
这比杀了我还让我痛苦。
沉重的脚步踏在因为侵蚀逐渐腐朽的大地上,踩过的地方,生命随即便腐坏,转而化成幽蓝的微光回到“我”的身上,重新融为我的血液,经过的树木转瞬间便枯竭凋零,和之前的植物经历相同的命运,也统统转换成力量被“它”吸食,动作迅速。如果是我,不知要硬拖多久才能达到的效果,而它在顷刻间便能做到。只要有足够的生命让它掠夺,它便能以永恒不灭的姿态存在于这个世上。
无法被消灭,也不可能消亡。
丝毫不留活路。
周围的生命,除了凋亡,再无其他可能。
一味的索取,直到枯竭为止。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就是我最想避免发生的情况,现在,这一切血淋淋的在我眼前重演。
为什么啊......
“打算就这么一直失魂落魄地躺着?”
我就这么一直躺着,双眼无神。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夺回身体的主动权的,这种问题也不重要。
这次的变异并不是持久性的,酷刑告一段落后,身体便也回到了先前的样子,再怎么看,也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种真实,那种清晰到就差把脸贴上去的真实,我怎么也做不到当没发生过。
自始自终,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我究竟是多么狰狞的面目。
虽然我也不想知道,不,可以的话我永远也不想知道。
“你早就料到的,对吧......”
“嗯?”
颤抖不已的声音在我的心中响起,继而传达给他,愤怒逐渐盖过了恐惧。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你一定看到了我的样子,对吧?它比当初的瘟疫还要恐怖无数倍,要是让这种......活生生的恶魔,行走于这个世间的话,会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
按捺不住愤怒的情绪,我怒不可遏地向他质问,锁链在我的扭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怒火已经阻隔了疼痛,巨大的嘶吼吸引来了许多的侍卫,试图用武器让我平静下来,但都被他无关紧要的挥手给拦了下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我看不出一点情绪,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惊不起一点波澜,难道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吗,这也是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之一吗……?
我不明白,更无法理解,他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我的推断,哪怕我再怎么威胁、警告他,都没有一句回应。
有的只是他离开时身旁卷起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