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花四起,万民欢腾,一座新建的移动城市,萨卡兹们齐聚于此。街上拉起各式横幅,上面写满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尽管认不清上头所有的意思,但从举横幅人们欢快的脚步和脸上洋溢的笑容中不难看出,那些必然是带有美好祝愿的话语。
“我们从废墟中捡起残骸,历经血与火的淬炼,重新建成了卡兹戴尔。而今日,我们又将迎来我们王的登基——”
城楼上,体型娇小的卡斯特走上前来。人群中的兜帽人远远望着城楼上的阿米娅,周遭人声渐息,议论纷纷。但当特雷西斯向阿米娅单膝跪地,双手递上王冠时,再次沸腾起来的欢呼让兜帽人感到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失真。
“博士?是博士吗?”一个富有磁性的女声传入兜帽人耳朵,那声音带着点急迫和喘气,只闻其声便能够想见她在焦急寻人,以及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移动方式去是多么吃力。
“陨星啊,是我。”就算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被称为博士的兜帽人仍然能够辨别出声音的主人——那成熟姣好面容的拥有者,他一回头便撞上一对耀目的金瞳,那里头含着找到他的喜悦。陨星挤过几个聚精会神于城楼上加冕仪式的萨卡兹,靠近了博士。周围密集的人群让原本就亲近的距离变得更加亲近,那对粗线毛衣下丰满的胸脯不可避免地直接压扁在博士胸膛。这无疑是一种香艳的刺激,而两人表情自若。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两人全都性冷淡,二是两人有过的肢体接触已经多到不会因为意外触碰而脸红心跳——
“我以为你说不上城楼是不来看仪式了呢,到处找不到你。”陨星带着关爱的话语将答案框定为后者。
“新卡兹戴尔落成仪式和魔王登基大典,怎么能错过。”博士一边回答,一边为陨星整理稍乱的刘海。
“可你本该在那上面的。”陨星用眼神扫了一圈城楼上落座的萨卡兹们,都是在卡兹戴尔复国之战中功勋卓著之人。
“那种事情让政治家们去吧。”他轻描淡写,仿佛自己在复国战争中立下的赫赫战功皆为过眼云烟。
变形者王庭,血魔大君,食腐者之王,曼弗雷德,阿斯卡纶……还有其他许多赫赫威名的萨卡兹们,既有古老的存在,也有年轻的面孔——博士多是熟悉的,或并肩作战,或兵戎相向,更多的则是兼而有之。也许某天当罗德岛,当这片大地不再需要他作为指挥官和战士,他还可以通过写和他们之间的回忆和故事来打发许多无聊的时间。不仅要如实记述下他们令人生畏的强大,最重要是让人们了解他们令人起敬的勇毅,谁都不该是史书中一笔带过的配角。
“大君……他居然也会坐在那里。”不止博士一人的目光扫过城楼上那些出席者,陨星的视线停留在一个青年样貌,眼帘低垂的俊美血魔身上。与外表不同,这是度过了以万年为计数单位时光的古老存在——血魔大君。
“这次与维多利亚的和谈能成功,少不了凯尔希医生和大君从中斡旋。”陨星听罢博士的话,望向城楼上的眼睛眨了眨,欲要看清什么忽略了的细节,而斯景仍是斯景。
“跟萨卡兹中口耳相承的传说不太一样。”她耸耸肩,目光又转向博士,放弃了用目光在城楼上探寻真相的尝试。
“也许最初与传说无异,但人并不会永远一成不变。”
“是什么能让那样的存在动摇?”
“也许只需一人一事,这么说来他也许才是自己口中变得最多的那个。”
城楼上的阿米娅走上前来,她头顶王冠,居高临下,看起来比上次见到要高大不少——或者说是伟岸。欢呼声和议论声退潮般消失,人们欲要聆听新王的致辞。那清脆但坚毅的声音自高城上洒下,称不上洪亮,却仿佛从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各位——今天,卡兹戴尔再次从一片废墟的名字成为了一个国家的名字……”
登基仪式的结束并非欢庆的结束,相反,那些或官方或民间自发组织的各色庆典活动才刚刚开始。但对于陨星而言,她的庆典场所在城中另一处——位于上城区一所采光良好的双层房屋内,萨卡兹美人正坐在阳台上的茶桌前细品说不上来名字的茶水——鉴别茶叶种类实在不是萨卡兹佣兵该掌握的本行技能,她只是很早以前在炎国行商处买了罐包装简而不陋,价格中等偏上的收藏着。坐在茶桌对面的博士为她续上半杯热茶,她向脱去了兜帽的博士微笑挑眉:“听说按照城里人的规矩,应该是主人给客人倒茶招待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