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下一处战斗现场时，霜明正单手把一名比她还高的女弟子掐在半空中，这名高挑修长、长发如瀑、身穿黑色劲装衣裤和过膝坡跟皮靴的气质御姐俏脸通红，怒意满面，饱满的胸脯艰难地起伏着，从气息来判断其实力已经只差半步就能进入元婴期。可惜她的下场早已注定，一声喉管被捏碎的脆响，御姐的四肢猛然绷直，脑袋一歪，两眼翻白，嘴角溢出大量血沫，变成了和地上三位师妹一样的美艳女尸。“露霄！”右侧传来一声极度悲切愤怒的娇呼，刺眼的光芒携着如同暴风雪般咆哮的真气卷动飞沙走石而来。霜明的这位仇人可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被一脚踹飞了十余丈，这位疯狂的女刺客就能在极为短暂的间隔内把自己身边的四位弟子全部杀死。同样燃烧起熊熊怒火的还有霜明，她最大化催动傀儡体质，爆发出连我都不敢近身的威压，把手里的女尸随意一扔，下一秒便撞进了那团光芒中。我连忙跑过去接住这一众女弟子中最为美貌的御姐尸身，心中默默给她预留了一个优先炼化的位置，在震天撼地的激战余波中勉强收集了一些尚未逸散的魂魄，稍作处理后小心地把她请进乾坤袋里。
其它四位女弟子的尸体被卷入战斗，变得缺胳膊少腿。正在我纠结这些尸体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的时候，原本被强光照亮的夜空忽然变回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我抬眼望去，半空中已然决出了胜负。霜明的面纱被狂风吹落，右手宛如一把利刃插入仇人的心脏——那是一位外表年龄与她相仿、长发飘飘、身穿冰蓝色裙装和黑丝裤袜的少女，其美貌即便在我见过最美的那些美女中也名列前茅。这样一位美少女，虽然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表情竟是震惊远大于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少女颤抖着伸手，抚摸着霜明的脸颊，“为什么...”
“是我，我来复仇了。”霜明的杀意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复...仇？咳咳咳...你在说什...咳咳...为什么...为什么啊...呃...咕呃呃...”少女断断续续地说着，眼角涌出两行清泪，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断气了。臻首垂低，浅蓝色的瞳孔渐渐扩散，一缕晶莹的涎水从嘴边滑落。霜明拔出手刀，把仇人的尸体横过来抱在怀中，慢慢降落到地上，转过身来却是满脸的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有哪里出错了？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难受？”她神情恍惚，脚步虚浮。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大仇得报的空虚，”我从她手中接过尸体，怜爱地轻放在地上，“都结束了，只剩一片虚无。”
“空虚？我感觉不像...”霜明双手抱头，目光闪烁，“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吗？忘了什么呢？比如说...”我走到她身边，语气陡然变得阴险，“比如说，你就是那个让她们不惜深夜出外搜寻的极其贵重的宝物。”
“！你在说什...”
“比如说，你是斩杀魔教高手无数、世称寒霜仙子中的霜明仙，而她，是你自幼相识的同门师妹寒微仙，你刚刚亲手把她的徒弟，你的徒弟，”我举起左手和右手，同时握拳，“都杀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
“在深入研究傀儡术并进行大量实验后，我研究出了在保持傀儡人格的基础上改写灵魂记忆的技术，”我颇为自豪地抬头挺胸道，“不过火候确实很难控制，这一点是难题。”
“不可能...这不可能...”
“要我复述全过程吗？在某个美好的下午，我带队在玄蒙山捕获了你，并处于绞刑。行刑前你反复提及的一定会来救你的寒微仙子，我对于她的死法有独到的见解，并且有一种刚刚成熟的技术需要进行实战...事实证明，你远超我的意料之外。看看那些尸体，那些曾经甜甜地喊着师父、姐姐的小姑娘，你是以一种怎样凌厉的气势去处决她们的？赏心悦目，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看手足相残。”
“原来是你...是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看清真相后混杂着自责和暴怒的神情！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我丝毫不惧她身上爆发出来的冷冽真气，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哎呦，别急着把罪行推到我身上嘛。看看你身上的鲜血，我可是尽力去阻拦了哦？坚持要灭口的可是你！难道你对这些弟子的感情就这么微不足道吗？还是说，你早就想杀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