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直到他终于幻想起自己就是个牛子,是个世上所有人与陆地生物都无法超越的最大的,一等一的牛子,他为此泪流满面,因为他认为自己又到了苦难之旅的最后一级台阶,也是重新迈向真正幸福的最后一级台阶。
他一天比一天更满怀希望地期待着,直到那一天,他满面笑容地钻进港区最大口径的战列舰主炮炮管。
他已是完全认为自己就是根牛子,现在的他连自己都把自己异化为了一根牛子。他摸了摸炮管内膛那有些锋利的膛线,然后像根真正的牛子般蠕动。
两个小时后,他发觉内膛里多了些液体,那是他的血水和人体组织交织在一起的混合液。
他把痛苦当成了快乐,因为他认为自己马上就会遇见牛子之神,再得到他的礼遇,他认为这幸福已远远超过此前所经历的幸福,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蠕动着、蠕动着,直至失去意识。
当舰娘们发现指挥官时,他已快成一摊血肉模糊的秽物。舰娘们在整理指挥官的遗物时发现了他的日记,然后得知了牛子之神,于是也信奉起来,就像当初的指挥官,甚至成立了教派。
所有从这里产生的教义、传说和歌谣都充满了一种渴望,渴望第二个神谕中那一天的降临。那一天,一根巨大的牛子将连续五次击打这座港区,把它打得粉碎。因此之故,这港区的港微上便有了一只牛子。
二.现世幸福
黎塞留是港区的大主教,而这个国家的人民深信着这种宗教的这教派,舰娘们对她顶礼膜拜,于是她就成了这个港区事实上的哈里发。
而指挥官,他是个斯宾诺沙主义的泛神论者,是这宗教的改良主义者,将宗教里描绘的全知全能的来自彼岸的上帝归之于此岸的自然。
在这国家里,人民视不信这宗教之人为异端,虽然指挥官依旧信教,但他怎能取消掉彼岸的上帝呢?
那上帝与上帝创造之天国,是在这个社会矛盾越来越严重的国家里支撑无数人活下去的精神寄托,他们认为指挥官的思想犯下渎神之罪,于是他成了个异类。
他在某些时刻还会想起他学生时代优异的成绩,他正是凭借这成为了指挥官,可他是这国家的异类,舰娘们会听他这个异端的话吗?
于是他成了一个除外事场合外的摆设,在无数次的斗争后学会了放弃,将权力交给黎塞留之后每天读着斯宾诺沙文集并空想,幻想着他就是那个应许之地的哲人王。
黎塞留每天处理公务,带领众人祷告,将这港区治理得井井有条,可她有个多年来的心病,因为那宗教创造出一大套繁琐的清规戒律,而教义说,一辈子遵守它就可以在圣光的映照下来到彼岸的天国,得到彼岸的真正幸福。
但这国家越来越深重的苦难已经蔓延到港区,深陷大国博弈中的舰娘们越来越频繁地接到巡视海域的任务,战争即将到来的传言传得越来越广,而黎塞留所能做的就是天天对着墙壁上的教义发愁。
“有什么办法可以追寻到我们的现世幸福?”
当那天黎塞留脑内产生这个想法之后,寻找方案的行动便一发不可收拾,她知道在那神秘的东南亚有佛牌和养小鬼这类实现现世幸福之物,原本对此不屑的她现在是如此希望她所信奉的宗教内也有这类梦寐以求物,她愿意为了实现这个心愿付出一切代价。
终于,在数月之后的一天,她发现这宗教的一个不为人知的教派真有一个方法,这让她在实现心愿的幻想中沉醉了一个白天,又失眠了一个晚上,她将这视作奇迹。
根据第一步,她命人在港区里兴建了一个圣池,一个只有她与随从人员才能进去的圣池。在每个晚上,港区里总会运送一批刑期已至的死刑犯,在那里,这些死刑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被虐杀,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在最后,死刑犯们的头会被对准至这圣池,然后那些随从人员会拿小刀,一点点地,将头割下来,于是死刑犯们的血就流入了圣池,血水中若隐若现的倒影显现出随从人员们无比麻木又极端兴奋的面庞。
“在圣池盛满血之后,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而殉道者殉道时积攒的痛苦越多,获得现世幸福的范围就越广,最大为一个国家,一个国家!!!”
黎塞留在观看这场面时一定会背诵着方法上的这一步,然后幸福充满了全身,表情逐渐变得扭曲,幻想着整个国家获得救赎后的场景,那是她终其一生最伟大,也最渴望实现的梦想。她为能实现这梦想,而且已经在实现之路上而欣喜若狂。
死刑犯们被虐杀时凄惨的哭喊声在每夜都会响彻全港区,但黎塞留早已将这方法宣布给这港区的所有人,那天舰娘们举行了盛大的派对来为此欢呼,而只有一个人对此厌恶,那就是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