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普瑞赛斯,以及文明之终的契约 1
98-00012026-04-25 15:45:15
我吹了吹我那一份咖啡的热气,拉了拉衣服下摆:
“那么,请问你这次有何贵干?”
我说话一向直来直去的,应该没有吓到她吧。
“是这样的,前辈。关于您的研究,我有一部分很感兴趣。”
“你是说……关于我对应用非熵本质的研究?”
少女的眼睛里冒出了更多的光彩和激动。
“很贴切。”
“好吧,那我可以给你讲讲。你现在可以发表一下你的理论,我会加以考虑。”
“前辈,我相信您对于文明的本质已经有了一些基础的了解了。但我认为这还不够,因为我们即将面对的不只是其本身存在的可延续性的问题,以及我们要面对,在它准备好迎接下一个循环周期时,即使面对热寂,即使熵增不可逆,也要保证文明的完整……亦或是存在。我们至今都没有对文明的本质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不是么?”
“普瑞赛斯,你更应该去找你们大学哲学系的韦尔纳教授聊聊这个问题。我只能专注于我手头上的问题。”
我一向不擅长于处理这些复杂而带有感性的话题。
“前辈。我感觉到你身上有些东西是不可缺少的。”
嘁……这算什么告白么?虽然我已经在这座所谓“天才们的研究所”中待了很久了,但我也依然想不明白普瑞赛斯口中的“不可缺少的东西”是什么。我从不记得我有些什么异于常人的特质。
“说说看,普瑞赛斯。”
“如果可以的话……前辈。我需要你的一点东西,一点气质。”
对话朝着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方向前进了。又不是轻小说,哪里来的这么多词藻来堆砌?
“我不记得我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我连迟到都没有过。”
“请容许我的冒犯,前辈。我现在正在研究关于海洋生物的熵增可逆性,这也将是我们所未来的发展方向之一。我需要你的研究,而我更……”
普瑞赛斯的话到嘴边停住了。我并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脸红扑扑的,而我却只是保持着仅剩余的理智和冷静,刚刚才停下颤抖的手又止不住地再次颤动起来。我不明白我的心跳是何时加快的,但我确信我和她之间有一些什么东西连接上了。心底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暖流----
“而我更好奇于你,前辈。你真的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心跳似乎在一刻间停止了。
“……知道了,普瑞赛斯。我会帮助你的研究,但代价是,”
我特意清了清嗓子:
“我需要对你的项目拥有控制权----同样这适用于你在我的项目中的权利。我的东西也许需要一点你的东西,而我或许将会改变。”
普瑞赛斯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露出了笑容;窗外的风好像又大了一些。
研究所的主要任务是为当前人类文明所需要遇到的一切非思想问题研究对策,恐怕目前的人类文明已经在思想和实践两个方面都达到了人类所能想象到和做到的极限。研究所下设三个主所,分别是热力学主所、生物学主所和场主所。三个主所的研究内容始终与其名称保持相同,相较于其他两个主所来讲,场主所的研究内容更偏向实际。在那里不仅有几位电磁学的巨擘,也有着研究时空的、热爱奇思妙想的人。他们也热衷于研究中微子一类的核物理学,包括量子水平上的光子穿梭实验。他们似乎一贯认为时空穿越是有可能实现的,超越光速将会成为人类征服自我的最后一条注脚,并将一劳永逸地解决人类文明目前遇到的所有问题。普瑞赛斯所在的生物学主所按照她的说法,正在与热力学主所不断合作,并考虑且努力促成关于非熵本质的利用和浅层次上的具象化。她认为这里有两个研究方向:一是考虑利用生物能,通过生物----目前经过理论验证,主要是海洋生物的改造和适应来使用非熵本质;另外一个是我领导的,关于分子合成理论和熵增可逆的方向,代表的实验是DWDB项目和ORI项目。不过我似乎更喜欢她对于这些复杂而晦涩难懂的实验集合提供的一个简要的新称呼----意识保留计划。
场主所的负责人弗里斯顿给我发来了一封电邮,他似乎是想请教一些关于时空场观测的问题。
“我们在这里的观测遇到了一些问题……”
当弗里斯顿敲响我研究室的门的时候,我正在研究室里的躺椅上戴着眼罩,执行我日常中很重要的一环任务----补觉。我不相信有人会觉得美梦被搅乱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方带着一大叠资料来探讨高深的物理学问题并寻求帮助的时候。
“请看,关于我们在挠场观测方面检测到的一些变量的异常波动。我先复述一下数据……”这个在我面前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是场主所的负责人,弗里斯顿。研究所里的其他同事总认为我和他将物理学分为了两半:他擅长的和我擅长的,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确,他所了解的知识简单可以称得上是人类物理学的知识大全;但我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关心。但毕竟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还是所里的老前辈,我只好带着惺忪的睡眼,装作正认真看着他的报告的样子。确实如他所言,某几个关键节点上的数据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