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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绞成一团的泥鳅

7盒2026-04-09 08:27:52

事态是这么发展下去的:她们抿了抿唇,相互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才把声音从吞了吞口水的喉咙里吐出来:

“‘你是谁?’”

再不必说接下来的故事了,因为实在太平常。一个具有如此魔幻之开端的故事竟然以一种平淡无奇的扫兴方式做结尾,真是让当时作为插足于她们分辨真假的故事的第三者深感遗憾。

在她们异口同声地问出同一个问题后,两人都看了看我——毫不夸张地说,我在那时候感到一种幸福的战栗,双眼应该也在放光,极其像小丑,且深信两人会以此为契机通过一番波折与我产生密不可分的联系——又转头看了看门。她们又对视了一下,好家伙,姐妹同心,一点就通。离门近的那位就这样识相地放下餐盘,把属于我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相当有风度地离开了。在那一位女服务员离开后,我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留下来的那位女服务员用一贯清冷的声音和我说,‘先生,这是您点好的咖啡,虽然现在不知为什么变成了两杯,但请您慢用’。之后,她调转身子,抱着餐盘,仿佛刚才的魔法如同它本身的奇迹性一样,难以相信其存在又如云烟般迅速消散,也是相当有风度地去吧台等待另一杯点好的咖啡制作完成了。

而我,哈,相当不走运,没有魔力加持,更没出现什么特殊状况。我本人,当时是戆头戆脑地留在原地,既沉浸在得意幻想的余温又迷离在翻倍的女服务员碰面之蜃景的、受到惊吓的快乐中,愣了好久方才醒神。

醒神之后,我仓皇四顾,发现不少顾客已经回头做起他们自己,自然而然地成为背景中的一抹色调。另有一些执着的,继续用那双期盼答案的、温顺可亲的目光照着我,期盼我能发发好心,救人于水火之中,做个有人情味的人,把他们想要的答案亲口或是亲身告诉他们。

但我又怎能知道了?这群自作多情又强人所难的家伙,统统顾着勘察自己的臆想和吸引自己的错觉,一点也不会考虑别人的难处!

我气呼呼地拿起桌子上的一杯咖啡,刚想一饮而尽就被咖啡的高温烫伤了嘴唇和往外伸出去的舌头。我连忙朝自己的嘴唇和吐露出来的舌头扇了扇风,也不管自己现在丢人的模样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他妈的。”

我低声骂一句,忽然若有所感地朝一个方向抬头。

我看见了一个少女正用一种殷切的、必然是向我索求先前魔法真相的目光看着我。不知为何,我被这目光刺伤了。我蹙着眉头,默不作声。等两杯咖啡的温度都差不多降下来后,我再将这两杯同样的咖啡一饮而尽,并将最后那个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弄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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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三周里,我仍然前去那家咖啡店去看望那个女服务员。

通过暗示,从她那略有变化的表情中我得知当时确有其事,“一分为二”的奇异事迹不是我精神衰弱导致的知觉障碍,但她就是不愿意再给我提供更多可以推敲的细节。

她对更多佐证其真实性的细节不置一词,讳莫如深,戒备森严,很是提防我。好吧,她都这样了,我能怎么办呢?从头到尾,我的形象压根就没变过,始终是她的顾客,永远没法进入她的生活。我对这个事实恼怒,一气之下,生出过“不如等她下班埋伏在她回家路上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把她捉住打晕带回家或哪个监控照不到的旮旯里强办算了”的畜牲想法,但也很快就被我打消。无论是我那被友人评价为“虚伪做作又发育不良的、几乎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任何好处都不愿意放过的小市民天性”,还是“接近模糊,足以反映出当代青年颓废精神的道德观念”,都不会被这极端而愚蠢的念头诱惑。

可我又着实想把那个女服务员搞到手……

无可奈何之下,恰巧又碰见友人邀请我去一家近日办得红红火火的夜店找乐子,我便如同受到一种崇高使命召唤似的,一甩已经承认没法把女服务员搞到手的失落,带着一种背叛过去、背叛自我、分裂性的愉快应邀。月亮喷薄出淡淡的银光。我打理好面容,挑了一件刚买的实惠衣服,循着刺耳的喇叭声一路走下楼梯,找准方向,坐上了友人开来的、听他介绍似乎还是全球限量款的豪车。